第四章 系统哲学的范畴

    系统哲学的范畴是反映系统物质世界的本质联系的思维形式，是各个知识领域中的基本概念。各门具体科学中都有各自特有的范畴系统，是人们在实践基础上概括出来的科学成果，转过来成为进一步认识世界和指导实践的方法。不同系统有不同的范畴，有各自特殊的内容。但它们在以下几个基本方面又有着本质上的共同性:它们都是系统物质世界的普遍本质的反映;各范畴都是差异协同的关系;都在实践基础上随着人们的认识的发展而发展，反过来又指导人们的认识和实践。

    各范畴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紧密联系的。在系统哲学思维中，范畴也不是单独存在着，而是一系列范畴与自组（织）涌现律、层次转化律、结构功能律、整体优化律和差异协同律等基本规律一起发挥着作用。范畴是规律的补充、表现和展开，二者共同构成系统哲学完整的体系。这一体系的形成，是在唯物辩证法诸规律和范畴的基础上，对现代科学技术新成果和理论成就概括总结的结果。系统哲学的诸范畴是从当代科技成果中循序渐进地抽象总结出来的。这些范畴，不仅适用于系统物质世界的某一层次和范围，而且在自然界、人类社会以及人们的思维中都具有客观性和普遍性。这种层层抽象的过程，既不是简单的“引进”、“照搬”，也不是仅仅举几个例子就向高层次“飞跃”，而是对客观事物本身具有的系统哲学性质进行科学抽象的产物。

    系统哲学的范畴系统不同于传统的以成对方式出现的范畴系统，而是以成对、不成对和链等多种方式出现的范畴系统。它具有多样性、广泛性、动态性、普遍性等特征。这种新的范畴系统，是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和人类认识不断深化的结果，是时代发展的要求。它将有力地促进人们从“二极思维”转向更接近系统物质世界本质联系的“多极思维”和“系统整体的思维”，克服以往人们在认识系统物质世界上常常出现的主观性、片面性和僵化性，进一步揭示系统物质世界普遍联系的有机性、系统性和整体性。

    系统哲学的范畴是人类认识发展的历史产物，它标志着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已进入系统思维阶段。目前这一范畴系统还处于起始阶段，还只是个框架，很不完善，但是它必将随着人类社会实践和科学研究的发展而逐步丰富和完善起来。

鉴于以往人们已对成对的范畴作了许多研究，在本书中将着重探讨非成对的，特别是以范畴链出现的各种范畴。

第一节  存在（联系）范畴

一、系统——结构——要素

    系统经过结构的中介联接方式与要素组成了系统物质世界，它是系统的本质属性和存在方式。系统与要素之间如果没有结构的联接，那就不成为系统，同时也就不成为要素。没有中介环节的存在，系统与要素的相互联系与作用就成空白，因此也就成为不可思议的了。所以系统哲学把系统——结构——要素组成一个范畴链，就更能有声有色地揭示系统物质世界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揭示了系统的非线性有机联系、耦合联系、层次结构联系、功能联系、差异协同联系等多样性及其规律;揭示物质系统运动和发展的具体过程。这一范畴链为现代科学认识提供了重要的原则，为现代科学方法丰富了新内容，把握这一范畴链在理论和实践上具有重要的意义。

    （一）系统、结构与要素的含义

    1.系统的含义。所谓系统，就是经过结构这一中介环节由若干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要素组成的有机整体。这个定义说明系统要具有要素、结构、功能等三个方面，缺一不可。系统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整体性是系统最基本的特性。在一个系统中，系统整体不等于各孤立要素的部分之和，系统整体的特性和功能在原则上既不能归结为组成它的要素的特性和功能的总和，也不能从有关组成成份中推导出来。系统整体特性和功能，是各组成要素在孤立状态下所没有的。系统整体的特性和功能，只有当它们作为整体存在时才表现出来;把整体分解为孤立要素时，系统整体的特性和功能也就失掉了。同理，整体与结构、要素与结构都变成各自孤立的部分，系统整体的特性和功能就不存在。组成的要素与中间环节的结构，只有在系统整体中，才有意义;一旦它们离开了系统整体，也就失去组成要素和结构的意义。例如，生命是一个复杂大分子系统，而不是核酸和蛋白质等化学大分子简单相加。只有当以核酸为主的遗传体系与以蛋白质为主的代谢体系之间出现了耦联作用，多分子体系内部建立了信息传递、控制与调节的新关系及中间联系环节结构时，才能出现新陈代谢、自我繁殖、生长发育和遗传变异等生命特征。当核酸和蛋白质离开了生命这个整体，彼此孤立存在而又不具备联接的网络结构时，它们就不具有生命整体的作用和功能了。这就看出，系统、要素、结构的相互关系及整体有机性。当要素与整体确定下来，那么作为中介联接的结构则成为决定的条件了，只有这个条件的存在，才能够维持整体的有机性。

    2.要素的含义。所谓要素，是指构成系统的组成单元。要素是系统的基础和实际载体。系统如果离开了要素，就成为无源之水和无本之木。系统的组成单元具有以下特点:可分为不同的层次;越复杂的系统，其组成单元划分的层次越多;在一个特定系统内，要素之间相互独立，彼此外在，有着差异性;要素之间按一定比例和时空序，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形成一定的结构;同一个要素在不同的物质系统中，其性质、地位和作用有所不同。在一个可分为若干子系统的系统中，要素具有二重性，除了要素自身的地位与属性外，还同时具有子系统的地位与属性。

    3.结构的含义。所谓结构，是指系统与要素之间的中介联结方式。如因果结构的联结关系、层次结构的联结关系、功能结构的联结关系、起源结构的联结关系和非线性的联结关系等。结构在这里已不仅仅是它本身所具有的结构概念，它还是系统与要素联系的中间环节。它的特点是:结构在系统与要素这个范畴链中，是联系与作用;不具有对称性，是客观的普遍的存在;它总是以物质、能量、信息等多种形式存在着。

    （二）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的辩证关系

    1.系统与要素通过结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系统、要素与结构三者相互依存、互为条件。没有系统，也就无所谓要素与结构;没有要素，也就无所谓系统与结构;没有结构，也就无所谓系统与要素；没有三者之间的依存与作用也就没有联系的手段和通道。在系统物质世界中，系统——结构——要素总是相互伴随而产生、运动和消亡，不能单独一方产生、运动和消亡。

在系统处于平衡稳定的条件时，系统的整体性作用通过结构来控制和决定要素的地位、时空序、作用性质和范围的大小，并决定着各个要素的特性和功能，协调着各个要素之间各种关系等。

另外，系统对要素的依赖性，同样要有结构做联接才存在这种依赖性。在结构联系的条件下，要素对系统也有反作用。就是说要素通过结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综合地、辩证地影响系统的特性、功能与规律。各要素间的结构联系的多序量、多维性、多层次的非线性联系，决定了系统整体功能的多样性。

    2.系统与要素在一定条件下通过结构实现相互转化。系统——结构——要素之间的性质和地位的区别是相对的，它们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发生转化。一方面，当系统通过结构和周围环境在相互作用下，按特定关系组成了较高一级系统时，原系统便转化为较高一级系统的组成要素。另一方面，任何一个系统本身的组成要素，通过结构的相互作用，又可按一定关系组成较为低一级的系统，这时原系统中的要素本身便转化为较低一级的系统了。例如，原子与原子之间通过结构按一定相互作用结合成分子时，原子这个系统就转化为分子系统中的组成要素;进而原子中的组成要素原子核和电子在一定结构下，又可转化为新的核子系统和电子系统。正是由于系统——结构——要素之间地位和性质关系的相互转化，便构成了自然界中一级套一级、一层套一层的等级性和层次性的序列结构。

    复杂系统与其要素在结构的作用与联接下，相互转化关系更为复杂。例如，人体这个整体大系统，分化出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循环系统、运动系统等相对独立和特定的功能部门，它们分担了生命整体的活动功能。这种情形，可看作系统整体功能通过人体不同结构及其结构本身，向要素局部功能的有限的、部分的转化，也可以认为是整体功能通过结构向要素局部功能的某种分化。这时的结构是由整体提供的能量和信息来构成的，转化才能进行。还有要素的局部功能向系统整体功能的转化，也必须要通过结构这一环节转化才能实现。例如，人体的内分泌系统受到干扰和破坏，通过神经与人脑这个联接结构，使人体整个生理功能紊乱和失调。这时的结构是因果结构关系，局部功能经过这种关系转化为系统整体的功能。

    （三）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的意义

    系统——结构——要素这一范畴链的产生，是人类曲折、复杂和漫长地认识历史和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相结合的产物。

    从20世纪40年代以来，科学技术的发展出现了整体化的趋势，各门科学之间相互渗透、紧密联系成为一个统一整体。这时候，形成的系统等综合课题，成了现代科学认识的一种必然趋势。自然科学抽象概括出系统与要素这对范畴，而系统哲学进而抽象概括出系统——结构——要素这一系统范畴链，对于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范畴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对于人们从事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活动具有重大的实践意义。

    1.系统——结构——要素反映和深化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事物普遍联系的原理。系统哲学不仅承认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是成系统的，系统是由要素单元组成，要素单元又是经过结构联系成为系统，而且要素的联接方式是呈层次的，系统——结构——要素形成有机的系统整体。这一世界观即反映和深化了事物普遍联系的原理。

    恩格斯指出:“我们所面对着的整个自然界形成一个体系，即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5页。对于这段论述，系统哲学有这样几点看法:一是恩格斯对普遍联系有了系统思想，但还不完整、还不系统。二是“体系”即系统，“各种物体”即要素，“相互联系”在这里没有作具体说明。三是恩格斯没有提出科学概念的“系统”、“要素”及它们的联系途径和手段，即结构。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也没明确的提出。这些课题只有到了今天才能解决，这不能说不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事物普遍联系原理的发展。

    这一范畴链深化了关于联系的看法。系统哲学把联系看作系统与要素之间、要素与要素之间、系统内各层次之间、系统与外部环境之间通过中间环节结构而相互作用来联系的。这就使联系有了网络和网络结构，使系统物质世界有了立体感，因为物质世界本来就是立体网络结构。

    2.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反映了现代科学认识论的重要原则。系统使人们的认识对象由“实物中心论”转向了“系统中心论”，由“矛盾中心论”转向“差异协同论”。使人们的思维方式由二极转向三维与多维思维。这一转化标志着人们在认识结构上的变革，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观察和认识世界的原则:系统——结构——要素——结构——层次——结构——回归系统——结构——外界环境……一方面，人们从系统整体出发，经过要素、层次，又回到系统整体，这恰好符合人们认识系统世界的原则，既差异的系统整体是人们认识的起点与归宿;另一方面，结构使其联系和作用由空洞无物变为实实在在的系统存在，而且是人们认识客观世界的中间环节。

    系统世界具有丰富的内容:系统的整体性、复杂性和有机性;系统与要素之间、要素与要素之间、系统与环境之间的结构联系与作用;系统运动、变化和发展的规律性;系统结构、功能和运动过程的优化：等等。系统哲学的世界观可以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某些原则定量化和精确化，从而一方面把哲学理论推向更高级的发展阶段即系统哲学阶段，另一方面更有效地为解决实际问题服务。

    系统——结构——要素这一范畴链为科学认识提供了整体性原则、非线性的相互联系原则、有序性原则、动态性原则、优化性原则。坚持把这些原则用于现代科学技术和其他各个领域，就是科学的系统方法。

    3.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丰富和深化了分析——综合的科学方法。用传统分析法、综合方法和思维方法，往往得出部分功能好则整体功能也一定好;部分功能不好则整体功能也一定不好的逻辑结论。在复杂的系统物质世界中，这样的结论一般是不完善的。

系统——结构——要素范畴链在方法上赋予了传统的分析法和综合法以新的内容和含义，丰富和深化了辩证逻辑的分析——综合法。它强调从整体出发，在对整体结构、功能等初步综合的前提下，通过结构中间环节，再对要素进行具体分析，建立必要模型，再回到整体的综合。在思维方式上:第一，把综合作为出发点和归宿，以彻底认识事物的复杂性为目的。第二，把分析与综合通过中间环节比较，紧密结合起来同步协调。分析与综合在结构这个基点上找到了同步协调的路子。值得注意的是综合——比较——分析再综合，这一范畴链已不是二极思维，而是三维思维或多维思维，并且在分析中都以综合为指导，而不是先于综合。同样，在综合中也贯穿着必要的分析，而不是脱离分析的综合。在这里比较则是贯穿于综合与分析全过程之中。我们在复杂系统的研究中使用综合——比较——分析再综合的方法，更具有重要的意义。

二、结构——涨落——功能

结构——涨落——功能形成范畴链，这一范畴链是系统物质世界的本质属性，是系统哲学范畴的核心范畴。

（一）结构、涨落和功能的含义

1.结构的含义。所谓结构，是指系统物质世界内各组成要素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方式。它是要素与要素之间相互联系和关系的总和。相互作用的方式是指各要素在空间内的一定排列和组合的具体形式，是指各要素之间的具体联系和作用的形式。

系统物质世界总是以一定的结构形式存在着、运动着和变化着。在自然界中，物质与结构总是不可分割的。非生命界的总星系、星系团、星系、恒星、行星、宏观物体、分子、原子、原子核和基本粒子等都有结构;生命界的细胞器官、组织、个体、群体等也都有自身的结构;人类社会的科技、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构成社会整体结构;又由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和信息产业等构成动态的经济结构;还有家庭、工厂、商店、学校、团体、党派、阶级等都是有结构的整体;人的能力也是有结构的，如观察力、注意力、理解力、想象力、思维力以及工作能力等构成人认识和思维领域中的结构。所以说，结构在系统物质世界中具有普遍性和客观性，并处在运动转化中。

    系统要素的结构形式不同，从而形成不同性质和功能的物质。要素之间经过涨落的具体联系形式不同，致使各个要素在空间的排列顺序、距离和方位也不同，形成了不同的结构形式，也就形成了不同性质和功能的系统物质。结构具有三要素，即要素的特性、要素的量子涨落的平均规模和放大效率、要素结合的方式和组织程度，即“时空序”。结构三要素是结构的实体基础要素，结合方式和组织程度是结构的实质和核心内容。

    结构相结合的方式和组织程度取决于结构力。结构力有引力、电磁力、强力和弱力四种基本相互作用力。这是结构存在的根本原因，它使系统诸要素间发生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结构力对要素有相互限制作用、要素间相互筛选的机制作用和诸要素的相互协同作用，它是系统差异协同的动力所在。

    诸要素在结构力的作用下，一旦形成有机的系统，就具有:整体性、层次性、核心性、有序性、稳定性、变异性和功能性等；除核心性外，其他几个特性都在本书有所交待，在这里就不再表述。系统结构具有核心性，它是指当系统的诸要素在结合时，物质、能量、信息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分布往往不是绝对均匀的，而总是有稀密之分，繁简之别。在它的某个部位或发展的某个阶段上，要素的能量、信息比较密集、复杂，而在其他部位或阶段上，则相对比较稀散、简单。这种密集、复杂处就是结构的核心，也是物质、能量、信息的核心，如核能可称为结构核。结构核是普遍存在的。例如，银河系有银河核，太阳系有太阳核，地球有地球核，原子有原子核，细胞有细胞核，人脑是人体的核心，首都及中央所在地是一个国家的政治核心。结构核是决定整个结构的核心。因此，要改造结构，首先要改造结构核;要构建新结构，关键要创造新的结构核。系统越复杂结构核越多，形成一个核系统必须要有一个具有核心地位的结构核，这是系统物质世界的普遍规律。如，中医的穴位图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又如，中国的改革无非是从村、乡镇、县、省到中央建立一套政治、经济、文化的宏观可调、微观灵活高效的管理核系统；就如同人体穴位的管控系统。

    2.功能的含义。所谓功能，是指系统物质整体具有的行为、能力和功效等。功能分外部和内部功能两种。外部功能，是指系统物质整体与外部环境相互作用时，所具有的适应环境、改变环境的作用、能力、行为和功效等。它是系统自组织结构的外在表现。内部功能，是指系统整体对要素的作用、能力、行为和功效等。例如，人脑的内部功能是协调两个半球和各个分区，对摄取到的信息进行储存、加工、整理;而人脑的外部功能则是控制、调节、制约机体对外部刺激做出相应的反应。功能是系统物质世界普遍属性的本质概括，功能是多样的和分层次的。复杂的系统物质，其功能也就呈现出多样性。

    3.涨落的含义。所谓涨落，在结构——涨落——功能这一范畴链中，其含义是指结构与功能在系统内联系的方式。系统要素在结构力的作用下，使要素结合在一起，出现结构。而结构方式决定了结构功能，而功能的显现，又要靠内部的和外部的环境与系统作用、联系，而这种作用、联系则是系统结构显现功能的涨落;反之，功能在涨落中才把结构的作用显示出来。因此，涨落是结构与功能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中间联接方式。它是客观存在的，并在结构与功能之间起作用。结构与功能通过涨落相互联结、相互制约、相互规定（如下图所示）。涨落是结构振荡和功能振荡的波动与变化。从下图可以看出，结构通过涨落规定和主导着功能，而功能通过涨落又影响和改变着结构。在系统物质世界的发展过程中，结构和功能通过涨落形成结构决定功能，功能改变结构的无限动态序列。

 （二）结构——涨落——功能的辩证关系

    1.结构——涨落——功能是相互依存和相互制约的。结构与功能通过涨落相互联系是复杂的和多样性的。常见的联系有三种类型:第一种，同构同功。有什么样的系统结构，就有通过涨落联系的特定功能。相同的结构，在涨落中表现为相同的功能。例如，尿素不论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合成的，都具有同样的结构，经过与土地相联系出现涨落，尿素促进农作物生长的功能就能显示出来。尿素不与土地联系，涨落也不会显示出来，尿素的功能也就不能显示出来。第二种，同构异功或一构多功。如果一种结构的某种功能消失，决不意味着会存在没有功能的纯结构。实际上，其他形式的功能还依然存在，结构系统还是继续表现出功能性。这种结构的功能继续显出，涨落总是伴随结构、功能产生、发展和消亡。第三种，异构同功。结构不同，但却有相同的功能。如塑料瓶子与玻璃瓶子结构不同，但两者都能在涨落联系中，显出装油、水或其他液体的功能来。

    结构与功能是通过涨落相互制约的。一方面，结构决定功能，系统有什么样的结构，就表现出相应的功能。系统的稳定结构规定着、制约着系统功能的性质和水平，限制着系统功能的范围和大小。如在力学中，用同样M根木条，用钉子把它们钉为字母“N”、“H”和“A”的形状时，其稳定性有很大差别。这说明在涨落作用下，木条的结构功能才显示出来。另一方面，功能又具有相对独立性，可以反作用于结构，当然也必须通过涨落来进行。功能与结构相比，功能是相对活跃的因素，而结构则相对保守。功能在各种外在因素及涨落影响下，可以不断地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反过来影响结构。功能对结构的影响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功能优化、进化影响结构有序进化。例如，牛咀嚼大量草木植物的长期最佳“功能锻炼”，便引来臼齿的增加，腭增长和整个头部的结构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异。另一种是功能退化影响结构退化或消失。例如，寄生虫中的牛绦虫，由于寄生虫在牛肠内，适应吃寄生的“现成饭”，而长期退化的“功能锻炼”，它的消化器官的结构消失，神经系统的结构也发生了退化性变异。功能的反作用证明功能和结构之间是既相适应、又相差异的协同体。结构要支配控制功能大小、范围、性质和水平，而功能在环境影响下变异，反过来又影响结构，引起结构的变化，甚至突破原有结构的束缚。

    2.结构与功能在涨落条件下相互转化。结构与功能在涨落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一方面，结构——涨落——功能这一范畴链彼此相通，包含转化的方面。结构本身可构成一个系统，因此结构系统又有它自身的功能。同样，功能本身也可构成一个系统，功能系统又有它自己的结构。结构通过系统包含了功能，功能也通过系统包含了结构。另一方面，结构——涨落——功能的因果关系的转化。结构变化之因导致功能变化之果。结构变，功能也变，旧事物转化为新事物。反之，功能变化之因导致结构变化之果。结构与功能互为因果。功能的变化是由结构变化的原因所引起。反过来，功能的变化又是引起结构变化的原因。这是一个可逆非线性的双向过程，但它具有规定的条件性。生物进化过程中的遗传与变异过程，就是一种典型的结构与功能通过涨落在自然界特定条件下互为非线性的因果关系的例证。

    （三）结构——涨落——功能范畴链的意义

1.结构方法是认识和研究系统物质世界规律重要的普遍的方法。结构方法，就是把结构范畴的理论转化为科学的认识方法和研究方法，就是结构法。这一理论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提供了认识与研究方法。系统哲学揭示的结构——涨落——功能这一范畴链，丰富和发展了结构方法。当研究结构与功能时，必须把研究对象放到涨落中去研究，才能有更大的实践与理论意义。

结构方法对自然科学研究带来指导和帮助，有两个方面的意义。第一，研究系统内部结构，就是研究系统的规律。因为系统的内在规律就是系统内部结构的概括和总结，并且还要通过系统的结构反映出来。人们掌握规律，获得自由，也必然要表现在对系统物质世界内部结构的认识上。结构——涨落——功能范畴链在本质上是一种从相互作用的终极原因上揭示系统内在规律的方法。第二，研究系统的结构形式，解决同构异素问题。所谓同构异素问题，指在某种情况下，尽管系统在内容上各不相同，但在形式上都具有相似的结构形式。如不管哪种球体，我们都称之为“球形”。研究球形体积与直径之间结构形式关系，只要从中导出球体体积公式，不管是何种要素的球，均可利用该公式求出其体积。

2.结构——涨落——功能辩证关系为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提供了重要原则和方法。根据结构决定功能，功能反映结构，又反作用于结构的原则，可以根据已知结构推导出它的功能;或是根据已知对象的功能，推导出它的结构。

人类可根据同构同功原则作指导，来创造同天然物相同结构和功能的人造物。1965年，我国根据天然牛胰岛素具有天然胰岛素的结构，在世界上首次人工合成了牛胰岛素。这个人工牛胰岛素也具有天然胰岛素的生物化学性能。

结构——涨落——功能系统辩证关系的基本原则，是建立现代化功能模拟法的理论基础和指导原则。根据这一原则，人们开辟了向生物界寻求科学设计思想的新途径。例如，苍蝇的眼睛是由4000多个小眼睛组成的，分辨率极高。人们模拟苍蝇的这种功能，制造出一种蝇眼式的照相机，镜头由1329块小透镜粘合而成，一次可以拍摄1329块照片，分辨率高达每厘米4000条线。这种分辨率照相机和苍蝇眼睛的分辨率相同。

    3.结构——涨落——功能系统辩证关系为社会变革提供了原则和方法。当前，社会变革遍及整个世界，是现代实践的重要内容。社会变革，就是在一定社会思想和价值取向的支配下，实际上就是创造社会人造物。改革经济体制，就是要改掉不佳的经济结构及其功能，建立更科学的、促进生产力发展的经济结构。社会变革的价值取向，是从被改革领域获得新的职能或功能。而新功能的获得，必须从改造其结构入手，尤其是改造结构核入手，即从政府结构入手。例如，要充分地提高政府部门的指导职能、服务职能、协调职能、监督职能、控制职能，就必须调整其机构或结构。职能是通过机构发挥作用的，不调整和改革阻碍职能发挥的机构，职能的发挥就失去了保证。可见，结构与功能问题，是当今社会改革关注的中心问题。

    结构——涨落——功能这一范畴链的提出，是在现代科学和实践的基础上，提炼、升华出这一范畴链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的必然。

    三、状态——过程——变换

    （一）状态、过程和变换的含义

系统物质世界可分为若干层次。在系统内各层次间普遍存在着在高一层次不发生质变的条件下，低一层次则可出现方式或表现形式的变化。

1.状态的含义。状态是指表征系统物质所处的状况。所谓状态，是指在一定时空内，一定系统物质在性质不变时的存在方式或表现形态，这种存在方式或表现形态是一个过程。

    系统物质状态和系统物质本身有着质的区别。状态不能离开系统而存在，而任何系统物质总要表现为一定的状态。状态是系统物质的属性，是系统物质存在的方式或表现的形态。系统物质属于高一层次的范围，而状态则属于低一层次的范围。在系统物质不发生结构改变的情况下，它的状态的改变相对于这个系统物质则只能是一种数量的变化。例如，以原子看，原子属于高一层次，而其中电子所跃迁的各种轨道能极状态则属于低一层次。对于原子层次来说，这种能极状态的跃迁都是一种数量的变化。

    在系统物质世界中，状态具有客观普遍性和多样性。一种具体状态的出现，都有它的数量和质量界限，都有一定的关节域。在一定的关节域内，状态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只有数量上的增减而无性质上的改变。例如，在水分子的化学性质保持不变和一定的大气压下，水可以有固态、液态、气态等三种物理状态。这三种状态都有自己的温度界限。当在一定界限内发生温度变化时，这三种状态仍保持不变。这时，水的温度的变化对于水的物理状态来说是一种数量变化。

    2.变换的含义。变换是指表征一个系统物质在其状态层次上的某种改变。所谓变换，是指状态间的转化或更替。这种转化或更替可以发生于两个状态之间，也可以发生于多个状态之间。变换与系统物质性质的变化有着质的区别。系统物质性质的变化属于高一层次的范围，这种变化一旦发生，一个系统物质就向另一个系统物质转化了。变换属于低一层次的范围，它与系统物质的变化也存在着从属的关系。变换是系统物质变化的一种形式，即物态的变化。状态的变换相对于这个状态所从属的物质系统是属于量变。状态的变换相对于发生改变的状态本身则是质的改变。在变换中，一种质的状态转变为另一种质的状态，是由新的状态代替原来的状态。例如，在原子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其中电子由一种轨道能极状态跃迁到另一种轨道能极状态时，能极状态之间发生的变换，对于原子层来说，是一种量变，而不是质变。然而，它对于电子的能极状态，则是电子能极的跃迁，是由一种能极状态转变为另一种能极状态，属于状态之间的质变了。

    状态、变换与高一层次的系统物质及其变化的关系，都是一种从属的关系。状态是从属于系统物质的，变换是从属于系统物质变化的一种特殊形式。在高一层次系统物质不发生质变的情况下，状态的变换属于高一层次中的量变;状态的变换在状态这一低层次中则属于质变。

    3.过程的含义。所谓过程，是指状态和变换作为物质系统的两种表现形态，它们之间的变动关系可以看作是态与态之间相互转化。物质系统就其自身存在的方式来说，可以把原状态视为相对稳定的态，而把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的转化过程，视为状态和变换两种表现形式之间的中介，或把这种转化过程视为一种动态。由变换过程的动态，又向新的相对稳定的态转化。由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转化作为一个整体过程，其中包括两个阶段:即从相对稳定的态到动态的转化以及由动态到稳定的态的转化。如果动态之中出现了亚稳定态，那么，稳定的态和动态之间的转化就更清楚了。我国北方山地暗针叶，由杨桦向针叶林的转变，中间经过一个杨桦的混交状态，这就是转化过程或称为亚稳定态。任何物质系统在性质不变时所表现的形态的稳定性态是相对的，其中包含了转化因素。当转化因素达到一定界限时，物质系统就由旧的状态变换到新的状态。这一系列的转化表现为过程，它是状态变换的中介。

    （二）状态——过程——变换的辩证关系

    状态和变换具有不同的性质和特点。一个系统物质，在某一范围、某一层次来考查，其状态和变换具有确定的界限。但是两者在一定条件下又相互依存和转化，具有统一性。

    状态与变换是相互联系的。状态是变换的基础和根据，没有状态就无所谓变换;离开了一定的状态，任何变换都不可能发生。变换是状态的一种动向和表现。离开了变换，状态也就不能在同一层次的因果关系等诸多联系中存在。状态与变换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过程关系，归根到底来自于高层次上的系统与运动之间的关系。因为状态是系统物质的存在方式或表现形态;变换是系统物质存在方式或形态的转化、更替，是一种形式的改变。状态必须经过转化过程才能实现原状态物质系统向新状态物质系统的变换。所以，由物质和运动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就派生出了状态——过程——变换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

    状态发生变换的情形是十分复杂的。在同一层次内，一种状态经过不同的过程往往可能发生多种变换。如一种化学反应的平衡状态，在增加反应物的浓度的条件下，平衡状态可以向正反应方向移动。反之，在减少反应物的浓度的条件下，平衡状态又可以向逆反应方向移动。状态变换可分为积累式和突发式两种类型。前者是通过新要素的积累和旧要素的逐渐消失，而实现由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的变换。后者是当变换的条件一旦出现后，旧的状态即迅速转化为新的状态。不同稳定状态的生态系统之间的层次过渡就是一种积累式交换。一定条件下固态硫向气态硫的升华，就是一种突发式变换。与此相反的情况也同样存在。同一种变换也可能来自不同的状态。在通常的条件下，固态的碘可以升华为气态碘;同样，只要条件具备，液态的碘也可以蒸发为气态碘。状态和变换的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使我们认识了物质系统的状态，也就认识了状态的变换，从而就确定了状态。同时还认识到任何系统物质状态的变换，都需要一个转化过程，忽视状态变换过程的存在，状态的变换就将成为不可能。

    状态与变换是相互转化的过程。在同一层次来看，这一过程可以发生地位和作用的转化。状态在一定场合下，可以转化成为变换。反之，在一定条件或关系下，作为变换的东西，也可以成为状态。任何状态都是一定条件和过程的产物，现阶段的状态即是过去状态发生变换的终点，又是下一阶段变换的起点。随着内部差异及其外部条件的变化到一定程度时，任何状态都会发生变化。状态变换（动态）过程新的状态过程新的变换（动态），如此循环往复，这就是系统物质存在的方式或表现形态的基本发展过程和趋势。

    （三）状态——过程——变换范畴的意义

    状态、过程与变换这组范畴在哲学上的重要意义，是丰富和发展了质量互变规律，补充和完善了结构功能规律。

    质量互变规律，揭示了同一层次的事物在总的量变过程中存在着部分质变，揭示了同一层次中事物量变过程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这些原理对于人们认识自然界物质运动变化过程的规律，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状态过程与变换这组范畴，进一步丰富发展了质量互变规律中的某些原理。

    1.它在一个系统层次中的量变和质变关系的基础上，进一步考察了高低两个层次中的量变和质变的关系，揭示了两个层次中存在着在高一层次物质系统不发生质变的情况下，低一层次在一定条件下可出现量变与质变的两种形态，在这两种形态变化中，有一个转化过程。

    2.低一层次中的量变与质变的两种形态和过程，又反过来揭示了高一层次中系统物质量变的复杂性、曲折性和可能的方向性，揭示了人类社会、自然界的量变不是单纯的量的增加或减少，而是以一种非线性的多因素的方式进行的。

3.揭示了低一层次中量变质变过程的多样性及其联系和转化过程的规律性。

状态、过程与变换这组范畴，还从物质与运动关系的一个侧面或一个方面提出了高低层次之间关系的研究新课题。各门自然科学不仅要研究本门学科所涉及的主要物质层次中的运动、变化和发展的具体规律，而且要研究物质层次之间的关系和规律;研究在高层次质量互变的情况下，低层次内的运动变化和发展的规律;研究在高层次规律指导下，低层次内的运动、变化和发展的特殊规律;研究高级运动形式规律支配之下的低级运动形式的特殊规律。

状态、过程与变换这组范畴，又为自然科学进一步形式化的研究提供了方法论的指导。只要在高一层次系统物质性质不变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低层次的运动和变化的过程，都可作为它对某种状态的一系列的变换。由于系统物质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是有相对的稳定性，所以，只要任何一种确定的状态存在，就可以把这种状态形式化、定量化和精确化，找出表征状态的形式规则来。同样，由于两个状态之间的变换只是一种形式的改变，而事物本身的性质没有改变。因此，这种变换也就同样可以形式化、定量化和精确化，找出变换的形式规则来。状态、过程与变换这组范畴，对人类的认识活动和实践活动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随着人类认识的深化，对物质系统状态、过程与变换关系的描述也将日臻完善。而这组范畴的日益精确和丰富，意味着人类对客观世界认识的不断深化和发展。

第二节  发 展 范 畴

一、渐变——状态变量——突变

渐变和突变是系统物质运动变化和转化进程中十分普遍的现象。对于这一现象加以概括就形成了渐变——状态变量——突变的范畴链。

    （一）渐变——状态变量——突变的基本含义

    渐变是不明显的、缓慢的、在较长时间内完成的变化过程。其基本特点是，相对于同一系统结构层次上的突变过程，一般表现为较长的时间跨度，较缓慢的进行变化，变化的量比较小，变化的质比较弱，并且通常可以用一条连续变化的曲线形式表示出来。渐变普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运动中。在生物中表现尤为突出，生命的起源和发展，大多数的物种的形成，胚胎的发育等都是一种缓慢的逐渐的和连续的变化过程。

突变则是明显急促的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变化过程。是指在物质结构某种层次上，一种突然迅速发生的剧烈运动形式。其基本特征是，突变过程的时间跨度相对于同一层次上的渐变过程比较短暂、变化的强度迅速激烈、变化的量大，而且一般都表现为一种间断性的形式。诸如火山、地震、超新星爆炸、物体间剧烈碰撞、太阳发生的异常爆炸、洪水、冰期、原子的聚变和裂变等等。

渐变和突变同量变和质变一样是事物发展的两种状态，量变是一种逐渐的，不显著的变化，即渐变。质变是根本性质的变化，是事物由一种质的形态向另一种质的形态的突变。渐变和突变同量变和质变一样，它们的相互转化都是系统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量变与质变相互转化的中介是度，渐变与突变相互转化的中介是状态变量。

    状态变量这一概念是系统哲学吸收了突变论这一当代最先进的理论成果而赋予渐变——状态变量——突变范畴链的一种新的含义。系统事物为什么有的不变（相对而言），有的渐变，有的则是突变。突变论通过对状态变量的研究广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控制变量和状态变量是突变论中两个最基本的概念。控制变量是指那些作为突变原因的连续变化因素;状态变量是指可能出现突变的量，当控制变量不变时，状态变量处于稳定状态。当控制变量变化时，状态变量也随即变化，一般是渐变状态;当控制变量达到某一数值时，状态变量原有的稳态消失，发生突变。例如，在水的物相变化中，控制变量是温度和压强，它们始终是连续变化的;状态变量是水的密度。在一个大气压下，到摄氏100度，水就沸腾，从液态变为气态;到摄氏0度以下，水就由液态变成固态，成为冰。这是突变的典型例子之一。突变论的创始人托姆经过严格的推导，证明了当状态变量小于2时、连续变化因素小于4时，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突变过程，都可用七种最基本的数学模型来表达。它们是:折造型、尖点型、燕尾型、蝴蝶型、双曲型、椭圆型和抛物型。这些模型为进一步认识质态转化的过程提供了科学依据。它提供的突变模型表明，质变可以通过飞跃的方式来实现，也可以通过渐变的方式来实现，并给出实现这两种质变方式的范围和条件，从而为考察一个过程是渐变还是飞跃提供了新的判别方法。在严格控制条件的情况下，如果质变经历的中间过渡态是不稳定的，那它就是一个飞跃过程;中间过渡态是稳定的，那它就是一个渐变过程。它回答了在一定情况下，只要改变控制条件，一个飞跃过程可以转化为渐变。而一个渐变过程也可以转化为飞跃。这就为人们正确认识、利用并改造客观世界提供了新的方法。

    （二）渐变——状态变量——突变范畴链的辩证关系

    渐变向突变的转化，往往是在系统达到某种极端的状态之后出现的物极必反，系统达到高峰就会向对立面转化。“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看来是完善稳定的系统，通过某种随机因素，某种扰动或涨落，猛然间会出现突发性雪崩式的变化。突变向渐变的转化不同，突变向渐变的转化，往往是在系统发生突变后，在新质规定下，出现平稳的变化状态，系统完成突变后，激烈的变动结束了，新的变化周期开始了。这时，微小的扰动或涨落，对系统没有明显的影响。

    系统的渐变和突变，既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所谓对立就是说渐变和突变无论在空间和时间上，还是在强度和方式上都表现了系统物质运动形式的两种不同性质的差异，各自具有不同的规定性。在运动变化着的系统物质结构的同一层次上，突变就是突变，渐变就是渐变，二者有严格的界限，所以渐变和突变是一组对立的概念。

    但是，渐变和突变除了对立的一面，还有统一的一面，这种统一性主要表现在下列三个方面:

1.渐变和突变是相对的。如同日常所谓的慢和快，小和大，上和下等概念都具有相对意义。事实上要想在系统事物中找到一定结构的规定性，分化出来两个差异概念的绝对界限是不容易的。因为系统总保持着自身的连续性，总在一切差异中所反映的客观过程中存在着中间过渡环节，或中间层次，这就是常说的中介。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一切差异都是相对的。地球演化过程中所表现的突变就更具有相对性。比如喜马拉雅山的隆起，至今仍然以每年2厘米的速度上升，地质学家认为这是一种急剧上升的造山运动。然而如果与日常见到的物体运动速度相比，显然可谓是一种极缓慢进行的渐变。同样，一次地震或一次火山爆发，对于局部地区，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能量的释放程度上都是一次突变。但对于整个地球而言，或对于整个地球内部蓄积的全部能量而言，却又只是微小的渐变，因为一次地震或一次火山根本不能使整个地球结构形态或整个地球内部的能量发生明显的变化。

渐变和突变无论在空间规模上，还是时间速度上，或结构、形态及能量变化程度上，或采取的形式上，都是有相对意义，无绝对界限。渐变与突变的绝对性存在于这种相对性之中。

    2.渐变和突变是有层次的。所谓渐变和突变的层次性，就是指在系统的发展演变过程中，由不同性质的变化方式所构成的演变结构。对于同一具体事情的演变方式来说，具有紧密联系的渐变形式和突变形式就构成了一个层次。例如，基因突变相对于几千年保持稳定状态的基因是一次突变，这种突变与基因的相当稳定的、缓慢的微小变化构成了同一层次。在同一层次中，突变与渐变具有绝对意义。但是由于有利的基因突变，在自然选择作用下经过漫长时期的积累，旧种态逐渐发生质变形成新种态，这就进入第二个层次。在第二层次中，每一次基因突变只不过被看作是形成整个新种态的渐变过程中的一次极其微小的渐变，而且正是第一层次的微小突变构成了第二层次的长期的渐变过程。也就是说，第二层次的渐变是由第一层次的突变转化而成。它包含着第一层次的突变。对于不同的层次来说，渐变和突变无绝对界限，两者是相对的。在新种态形成之后，可能在几万年甚至几亿年间都处于缓慢的、连续的、为人类所不能察觉的逐渐变化的过程中。但是当某些物种所栖息的环境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或者是在生存斗争中某些物种处于劣势的时候，或者是当地球上发生大规模的剧烈灾变事件的时候，就会造成一批物种或大批物种的灭绝，从而中断一些物种的渐变性演化过程。由全球性的灾变造成的大批物种绝灭，甚至会导致在生物进化史上出现断层，即暂时的退化现象。物种的这种局部的或大规模的绝灭现象所表现的突变（激变）与物种演化过程中发生的基因突变，显然不是同层次上的突变。它和整个物种的缓慢演变过程属于同一层次，也可以说这种突变属于宏观上的突变。

    同理可知，上述宏观上的突变，又可以说是第二层次上的渐变。对于更高层次上的物质运动也不过是渐变过程中的一次微小事件。因为在地球上，无论发生多么巨大规模的突变，对于整个太阳系、银河系、整个宇宙来说，都不过是其漫长演变过程中的一次微小波动，根本不能使太阳系、银河系、整个宇宙发生本质上的突变。

    从渐变和突变的层次上可以看出，两者的统一性就在于高层次（序数大的层次）上的渐变包含着低层次上的突变;低层次上的突变构成了高层次上的渐变。在同一层次上，渐变和突变具有严格界限；在不同层次上，渐变和突变就没有严格界限。没有低层次上的突变就没有高层次上的渐变。没有高层次上的渐变，也就谈不上低层次上的突变。所以孤立地看待渐变与突变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观点。渐变与突变既相互转化，又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相互统一。

3.渐变与突变相互统一性还表现在二者的相互转化上。在一定条件下渐变可转化为突变，突变也可转化为渐变。又由于渐变和突变只是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因此在许多情况下，渐变不一定转化为突变，突变也不一定转化为渐变。例如，海水的蒸发，可以说，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渐变过程，即逐渐蒸发的过程，就目前所知地球上还没有什么力量能使海水的蒸发发生突变。又如两个正负电子相撞，迅速湮灭生成两个光子，这样的突变就不一定转化为渐变。此外，突变也不一定都由渐变引起，可以说，由偶然原因导致的突变，不存在作为突变发生原因的渐变过程。如日常所见到的偶发性事件，预先都不存在一个与该突变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渐变过程。渐变和突变的相互转化是错综复杂的，正是这种复杂性表现了系统发展变化形式的多样性。

（三）渐变——状态变量——突变的意义

    渐变——状态变量——突变范畴，是基于突变论的崭新理论，其应用范围很广，涉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广泛领域。尽管目前在社会科学中的应用争论较多，但其前景是诱人的。国外有的学者把突变理论用于研究股票市场的崩溃、局部战争或冲突的突然爆发;用“战争代价”与“威胁”的变化来解释国家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的抉择;用犯人的“紧张心理”和“孤独感”的变化来解释狱中的暴乱或平静局面的出现;用“经济效益”与“人口密度”的变化来解释古代某些城市的兴衰盛亡。还有用突变理论来研究人脑模型、大都市模型和城市发展模式，等等。至于如何运用这一理论来控制社会中的突变，关键是要把握量变到质变的“度”，也就是渐变到突变的“状态变量”，这是国际社会学者正在致力探索的问题。

科学上对渐变和突变的研究告诉我们，只以渐变为基础理论，或只以突变为基础的理论，都是不完善的。实践证明，渐变论和突变论（“突变”也被译为“灾变”、“激变”）各自反映了事物发展变化的一个侧面，都含有一定的合理成份。托姆所提出的突变理论就是把二者结合在一起的产物。他虽然仍沿用了居维叶所使用的“突变”一词，但他的基本思想却和居维叶的灾变论截然不同。他对渐变引起突变的各种复杂现象，进行了较为深刻而全面的理论说明。有些学者把突变理论的产生称为“又一次智力革命”，是“用精密的数学工具描述生物、社会科学等复杂现象的一次突破”。因此，正确认识渐变——状态变量——突变这一系统运动的表现过程和表现形式，对于深入认识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发展演变规律，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平衡——定值——非平衡

宇宙间千差万别的系统物质，都表现为平衡和不平衡（非平衡）状态。其中，任何一个系统物质的客体自身，又都存在着平衡和不平衡的差异协同，又都经历着平衡到不平衡，再到新的平衡的周期运动和发展过程。整个宇宙系统处处呈现出平衡和不平衡、相互联系和相互转化的系统哲学关系。

（一）平衡、定值和不平衡的含义

平衡——定值——不平衡是标志事物差异协同运动状态的范畴。任何事物内部都存在着差异的诸因素，诸因素之间又总是构成一定比例和关系。自然物的诸多因素在比例关系上达到和维持在某一定值时，诸因素之间表现出协调、和谐、一致、适应或均衡等关系，这时该系统物质所处的状态就谓之平衡状态。反之，自然物的诸多因素在比例关系上不在那个应有的定值之内，诸因素之间表现出不协调、不和谐、不一致、不适应或不均衡的关系时，这时该系统物质所处的状态，就谓之不平衡状态。平衡与不平衡的相互转化之间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定值”，即为这一范畴的中介。“定值”是个最一般的概念，根据事物的具体特性，又可表述为“比例量”、“协同力”、“负嫡值”等等。对于一个具体的平衡态来说，其协调比例的关系不是绝对不变的，而是相对不变的。协调比例关系中的比例量（定值）可以发生多种情形的变化，但只要维持其比例值不变，则物质系统仍然处于平衡。所以平衡可以是一种变动中的平衡。同样的原则，也存在于非平衡态中。在这种非平衡中又存在无限多级的物质系统层次。其中每一级稳定的物质系统层次，就是一种处于平衡状态的一大类系统。具有结构的稳定性的任何一个系统，也处于不平衡。

    但是，任何物质系统的自身运动，又存在着平衡与不平衡的差异协同过程，经历着平衡——不平衡——再到新的平衡的交替的周期循环。既不存在自始至终的单一平衡过程，也不存在单一的自始至终的不平衡过程。如在地球上经常是剧烈运动和相对静止的交替。个别运动趋向平衡，而整体运动又破坏个别平衡。正是这些平衡和不平衡的交替和循环，地球经历了古生代、中生代到新生代的发展史，地球上的生命也就在这种循环中，由低级逐渐向高级优化方向演化。

    各式各样的平衡态大体可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对当平衡。这是指物质系统内部差异着的诸因素在正反方向的作用量相抵消、中和、相等时，所形成的一种相对静止态。或者诸因素在作用量上保持其代数和为零，而使诸因素的比例关系在总体上表现静止、平衡、均势时，这时的系统物质就处于对当平衡。对当平衡既可表现为静态平衡，又可表现为动态平衡。第二种，转化平衡。这是指物质系统内部诸因素、诸方面在一定条件下发生相互间的转化。当相互间的转化到诸因素、诸方面的比例在量上达到某一特定值时，诸因素、诸方面的关系表现出均匀、平衡或一致，这时物质系统处于转化平衡。这一类平衡除了包括正反方面或正反因素之外，还往往包括多种因素和各个方面，其特点是在发生转化后才能造成系统物质宏观上的平衡。第三种，协调平衡。这是指系统物质内部的差异诸因素，诸方面复杂的相互作用以及系统和环境的相互作用中，诸因素、诸方面按一定数量比例而相互间形成协调、和谐、适应的关系，从而使系统整体形成一种有序结构的稳定状态。协调平衡中包含了对当平衡和转化平衡的因素，但不能归结为对当平衡和转化平衡。协调平衡往往更普遍地存在于复杂和高级的运动形式之中。

    恩格斯曾经指出:“在活的机体中我们看到一切最小的部分和较大的器官的继续不断的运动，这种运动在正常的生活时期是以整个机体的持续平衡为其结果，然而又经常处在运动之中，这是运动和平衡的活的统一。”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24页。有机体自身内部的平衡，是有机体内部各个组成部分运动的结果。这些组成部分的运动不是相互抵消、相互中和，而是彼此协调、和谐、适应。有机整体上的平衡，是在其相对独立的部分的协调运动中求得的。如在生物系统中，生物因素如动物群落、植物群落、微生物等和非生物因素如土壤、空气、光、温度、水、二氧化碳、氧、风、雪、电等之间也存在极其复杂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约，组成一个开放系统，物质和能量在这个系统流进和流出，它们之间不断发生转化补偿和交换的作用。当能量和物质输入率等于输出率，系统内部的物质库存量出现相对稳定时，各因素间保持一定的比例关系，相互协调和谐和适应，这时就出现了生物和环境之间的稳定而有序的状态，出现了食物链的结构和功能之间的协调而有序的状态，出现了生物的种群之间规模合理和相互协调的关系等等，这种稳定而有序的生态系统就是一种协调平衡。

    （二）平衡——定值——不平衡的辩证关系

    平衡与不平衡是相互依存的，是互为条件而存在的。从任何系统物质的内部差异的诸因素的比例关系来看，它们不是永恒不变的，即当诸因素维持在一定比例关系协调一致处于平衡状态时，其中个别因素总可能在量上增加或减少，多少有些偏离原来的比例关系，出现质量、数量、时空序量的某种变化，这就是平衡中的不平衡。如在一个总体上处于平衡的大生态系统中，总是有火山爆发、地震、天灾等不平衡因素存在。这种不平衡，反过来又影响总体上的平衡。反之，当诸因素不能维持一定比例关系，破坏协调使系统物质总体上处于非平衡态时，其中少数因素在局部范围和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组成一种暂时的协调比例关系，造成相对的、局部范围内的暂时平衡。如在一个由长时期的天旱造成总体上处于不平衡的大生态系统，其局部地区则因森林茂盛、自然调节气候和人工降雨结果，就可能出现局部地区的相对的和暂时的平衡。所以，自然界系统物质发展的过程中，必然表现为平衡和不平衡的相互依存和相互作用。没有存在不平衡的绝对平衡，也没有存在平衡的绝对不平衡。一个系统物质的平衡或不平衡，只应视其占统治地位的诸因素的相互关系来决定。由于平衡系统中包含了不平衡的因素，不平衡系统包含平衡的因素，因此，在一定条件下，平衡与不平衡又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当在平衡系统中缺失或增加一个因素，或改变一个因素的强度和结构到一定值时，就可能破坏原来的协调、适应的相互关系，使平衡转化为不平衡。反之，当在不平衡的系统中改变个别或某些因素的数量和性质，也可以使原来相互失调的关系重新转化为比较协调的关系，使原来的不平衡转化为平衡。例如，人们如果砍伐森林和毁坏草原超过一定阈值时，就可能造成物质和能量的输入率不等于输出率，破坏原来各因素之间的协调、适应的相互关系，造成气候失调、水旱灾害、水土流失、土地沙化等严重后果，使原来的生态平衡变为生态不平衡。反之，如果人们能够对森林和草原加以科学的开发和利用，积极保护原来的并努力发展新的森林和草原，就可以在新的基础上，建立协调的相互关系，变不平衡为平衡。在平衡与不平衡的辩证关系中，尤为重要的一面是它们具有相对和绝对的系统哲学关系。恩格斯指出:“任何静止、任何平衡都只是相对的，只有对这种或那种确定的运动形式来说才是有意义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99页。“一切平衡都只是相对的和暂时的。”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24页。其主要表现是:平衡是在一定条件下转化而来的，总是相对于不平衡而存在，因而具有相似性、近似性和不完全性;平衡是不平衡的局部或特殊表现。相对静止是运动的一种特殊状态;平衡是有条件的，任何平衡的建立总离不开一定的条件，如热力学平衡的出现就必须要有一定的临界条件和温度、压力等，当这些条件一旦失去，系统的平衡便被破坏，系统就由平衡转化成为不平衡。

    在近代哲学史上，绝对平衡论时有表现，如孔德、斯宾塞和杜林等人，都曾经把力学上的均衡律绝对化，硬说均衡才是正常状态，而不平衡运动则是暂时的、不正常的状态。在生物学中，现在有的人仍主张机械平衡论，否认了生物和环境之间协同进化中存在着一种稳定而有序的动态平衡、协调平衡。因此在看待平衡与不平衡的关系时，还要反对割裂二者辩证关系的绝对平衡论和绝对不平衡论。

    （三）平衡——定值——不平衡范畴链的意义

    平衡——不平衡——新的平衡的周期发展规律，为人类认识世界、可持续发展和改造世界提供了客观依据。任何系统物质内部诸因素相互保持协调一致的关系总是暂时的、相对的，其中总有不平衡的因素存在。当系统内部不平衡因素的作用和性质变化到一定程度时，或者增加一个因素或减少一个因素时，就必然要打破原来协调一致的相互关系，破坏原来的平衡，出现不平衡。不平衡推动着系统物质进一步发展，诸因素又可在新的条件下获得新的统一和协调，进入新的平衡态。由此可见，平衡与不平衡是系统物质发展的必经阶段和重要环节，平衡——不平衡——新的平衡是系统运动和发展的普遍规律。客观事物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平衡与不平衡，一般来说，都有两重性，它们对系统都有推动和促进的一面，又有破坏和促退的一面。因此，我们不能主观随意地认为哪个好，哪个坏;哪个积极，哪个消极。应该依据实际情况，对系统做出客观分析和科学的全面论证，找出有效的办法和措施。

    动态平衡的规律为人类认识世界、可持续发展和改造世界提供重要的方法。人们对待平衡可以有不同的方法:一种是继续维持平衡系统内外部原有要素、结构与层次的数量和比例关系，使平衡仍为旧的平衡状态;另一种是改变平衡系统内外部要素、结构与层次的各种关系和一定条件，使旧平衡态转化为新平衡态。而改变平衡系统又可以有不同方向:一种是提高系统内外部各要素的结构和功能、关系和条件，建立更为高级的平衡或积极的平衡;另一种是降低系统内外部各要素的结构和功能、关系和条件，建立较为低级的或消极的平衡。但无论采用哪种方法或选取哪个方向，都要以是否符合客观规律和对人类有利为准则。以合成氨的生产为例，在常压下，平衡常数小，产量低;增高压力，平衡常数增大，氨的产量高。在一定温度和压力下，氮与氢的比例量不同，会影响产量的高低。当它们的当量浓度是1∶3时，平衡常数大，氨的产量最大。在没有催化剂时产量低;有铁基催化剂和温度在500℃时产量大大增高。因此，人们可以把上述化学动态平衡的规律转化为科学的方法，综合各种条件和因素，力求在节约资源的情况下建立整体优化的动态平衡，从而得到最佳的物质产品，实现人类认识世界、可持续发展和改造世界的宏伟目标。系统事物协同进化是人类认识世界、可持续发展和改造世界的一条重要法则。凡是一个有利于人类的平衡态，它的内部各要素的结构总是适度和恰当的。但是，还应看到，这种协调、和谐、适应的相互关系也不是绝对不变的和惟一的，而是可变的和多元的。人们要认识和掌握对人类有益的平衡，就应该按照上述法则，注意物质运动每一阶段中的重大相互关系，自觉控制各种要素在结构功能上的适度，并使各因素之间继续保持和增强协调、和谐和适应的相互关系，从而促进系统整体向着越来越有利于人类的方向发展。

上世纪以来科学的发展，特别是非平衡自组织理论的发展，使人们的认识从平衡态进入近平衡态再到远离平衡态。普里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揭示了系统从平衡态到近平衡态再到远离平衡态的发展过程。我国经济研究工作者胡传机运用这一理论，提出了非平衡系统经济学。非平衡系统经济学认为，国民经济系统是一个宏大的“耗散结构经济”系统。它一方面要求不断从外界交换各种原材料和能源;另一方面又要求不断输出各种产品。这样内外双方形成物质、能量和信息的对流，整个国民经济才有活力，才能保持稳定而有序的状态。为达到这个要求，在整个国民经济系统中，要逐步建立“内向开放系统”和“外向开放系统”，并且把两者结合起来，形成一个“活”的、有生命力的、双向循环的“耗散结构经济系统”。非平衡经济学还认为，在国民经济系统内部诸要素之间，存在着一种和谐的“协同力”。当“协同力”为正时，促进系统内部诸要素之间协同度的增长，有利于“耗散结构经济”的形成和发展;当“协同力”为负时，使系统内部诸要素之间协同度减少，甚至起破坏协同的作用，造成经济系统整体的混乱或走向无序状态。在国民经济系统中，除了有物的运动外，还有人的运动，同时人的运动有它自己运动的方向、速度、方式、状态和规律。非平衡系统经济学尽管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只要我们能够正确的掌握这些理论，并使之逐步完善，对于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将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三、吸引——能量——排斥

    （一）吸引、能量和排斥的内含

    吸引——能量——排斥是一组古老的哲学范畴。在中外哲学史上，很早就提出了吸引和排斥的问题。古希腊的许多唯物主义者主张万物由某种本原物质（水、火、气等）“组合”而成，万物又可以通过“分离”而复归于某种本原物质。我国唐朝的柳宗元提出:“天地之无倪，阴阳之无穷。以洞乎其中，或会或离，或吸或吹，如轮如机。”《柳河东集》（下），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748～749页。这里的“组合”和“分离”、“会”和“离”、“吸”和“吹”，都是吸引和排斥的具体表现，他认为无限的宇宙中有排斥与吸引的两种力量，从而形成“如轮如机”的运动。

在近代哲学中也有许多人研究过吸引和排斥的问题。康德用吸引和排斥的相互作用来解释他的星云假说，他认为星云是靠吸引和排斥的力量发展成太阳系的。他说，吸引和排斥“这两种力量同样确实，同样简单，而且也同样基本和普遍”。康德:《宇宙发展史概论》，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4～25页。

在哲学史上，比较系统地研究吸引和排斥范畴的是黑格尔。他认为，“排斥是一自身分散为多”，“多个的一把自身建立为一个一，就是吸引。”黑格尔:《逻辑学》，上卷，第177～178页。他还指出:“物质的本质是吸引和排斥，二者是对立的统一，并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黑格尔:《小逻辑》，第213～217页。但是由于当时受到科学发展水平的限制，他还不可能为吸引和排斥这一古老的两极对立提供丰富的科学论证，总的说来还是带有思辨猜测的性质。

19世纪以后，自然科学有了巨大的发展，恩格斯总结概括当时自然科学的成果，在他的《自然辩证法》一书中的《运动的基本形式》及有关的札记中，阐明了吸引和排斥的辩证关系，使吸引和排斥这一古老的两极对立成了自然辩证法的重要范畴，并做出了无生命界运动的基本形式是吸引和排斥的结论。恩格斯还着重指出，不应把吸引和排斥归结为“引力”和“斥力”，而应当把二者视为运动的简单形式。

    当代科学的发展，不仅证明吸引和排斥这对范畴，是无机界运动的基本形式，而且又进一步证明也是有机界物质运动的形式。这是当年恩格斯所没有提出来的，因为当时分子生物学还没有产生，可以说这是时代的局限。科学发展到今天，分子生物学已充分的证明:生命的基本特征是同化和异化、遗传和变异、新陈代谢和自我复制。一个生命体，实际上是一个开放的复杂的系统，这个系统在代谢的过程中，要和环境不断地进行物质、能量、信息的交换，从而不断地调整自身和自身与环境的关系。一方面，生命体从环境中吸收物质、能量和信息，使其转化为自身的东西的过程，这就是同化的过程，同化就是吸引的表现;另一方面，又不断地将自身的物质、能量和信息分解，并将废物排放到环境中去，这就是异化过程，异化就是排斥的一种表现。因此可以说，生物体同化和异化是吸引和排斥的一种更高级的表现形式。

    生命体的同化和异化过程，要在酶的作用下，通过一系列的生物化学反应来实现，也就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合和分解反应实现的。而化合和分解就是吸引和排斥在化学反应中的具体表现。关于遗传和变异，现代遗传学也已经揭示出，遗传变异是在染色体对分离和重新配对以及DNA双链的分离和自我复制配对的基础上进行的。在这里，染色体对和DNA双链分离属于排斥运动，而染色体对分离后的重新配对和DNA双链分离后各自自我复制配对属于吸引运动。由此可见，遗传和变异也是在吸引和排斥的基础上实现的。吸引和排斥范畴，作为系统哲学的范畴更具有广泛的意义，它不仅包括有机界、无机界在内的自然界一切层次的系统物质运动的基本形式，而且也适用于人类社会一切领域的系统物质运动。

    因此，广义地讲，所谓吸引，是指系统相互协同在一起的运动趋势和倾向;所谓排斥，是指系统事物彼此差异分离的运动趋势和倾向。吸引与排斥都要在一定的能量作用下来实现，因此，研究吸引和排斥的运动，还要注重研究使其相互作用的中介———能量。如前所述，生命体的同化和异化过程要在酶的作用下进行，无疑“酶”是同化和异化相互作用的中介。没有这种中介的作用，就没有吸引与排斥的运动。在吸引与排斥中，注重研究能量级的大小与层次性，就可把握吸引与排斥在力度上的差异，把握吸引与排斥的辩证关系。

    （二）吸引——能量——排斥的辩证关系

    吸引和排斥是互为前提和相互作用的。物质运动是吸引和排斥的统一体。在这个统一体中，吸引和排斥是互为前提、缺一不可的。没有物体之间的接近，就不会有物体之间的分离;没有化合，也就不会有分解;没有聚变，也就不会有裂变;没有DNA双链的分离，也就谈不上DNA的自我复制配对;没有人类社会的和平，也就无从谈起战争。一切系统物质运动中的吸引和排斥都是互为前提的。吸引和排斥不仅互为前提，而且也是相互作用、相互补充，在差异中协同存在的。恩格斯指出:“凡是有吸引的地方，它都必定被排斥所补充。”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22页。同样，凡是有排斥的地方，它也必定被吸引所补充。因为只有吸引和排斥的相互作用才能产生运动，否则就会导致运动的停止。例如，行星围绕太阳沿椭圆轨道运动，就是吸引和排斥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果没有吸引，行星就会远离太阳而去;如果没有排斥，行星就会落到太阳上去。只有它们之间保持相对平衡状态，才能保持太阳系现有的运动。所以恩格斯说:“天体的运动。运动中的吸引和排斥间的近似的平衡。”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25页。马克思也曾说过:一个物体不断落向另一个物体而又不断地离开这一物体，这是一个矛盾，椭圆便是这个矛盾借以实现和解决的运动形式之一。这里的矛盾不是简单的对立统一，而是一种多因素的差异协同。

    吸引和排斥在一定的条件下又是可以转化的。现代天文学揭示，恒星演化一般经历了引力收缩阶段、主序星阶段、红巨星阶段和致密星阶段等过程。在引力收缩阶段，恒星在自吸引的作用下，不断收缩，这一阶段恒星演化处于收缩，亦即吸引占主导地位的阶段。随着恒星自身的收缩，大量的引力势能转化为热能，恒星温度越来越高，而当恒星内部温度达到摄氏700万度时，恒星中心开始由两个氢核聚变为一个氖核，再聚变为氦核的热核反应过程，同时放出大量的热辐射。当热核反应进行到一定程度时，它所放出的热辐射所造成的斥力，抵住了自身的吸引力，这时恒星就不再收缩，处于吸引和排斥相对平衡的阶段，这就是恒星演化的主序星阶段。恒星到了主序星阶段以后，随着演化的继续进行，中心部分的氢核逐步消耗完毕，氢转氦的反应由中心移到中心外围的部分进行，这时恒星内部的温度不断提高，而当内部温度达到一亿度时，恒星中心又开始了新的由核聚变为铍和碳等的热核反应。这时恒星释放更大的热辐射，产生出更大的斥力，斥力超过引力，恒星急剧膨胀，恒星演化就进入了红巨星阶段。这时，从收缩和膨胀这一差异来看，恒星演化处于膨胀亦即排斥占主导地位的阶段。恒星在红巨星阶段，内部的能量逐渐消耗，当红巨星的能量接近耗尽时，它内部斥力又抵挡不住引力，恒星又进入收缩阶段，即以吸引占主导地位的致密星阶段。对于一个具体的物质形态或具体的环境而言，吸引或排斥可以有一方占优势，但在“宇宙中的一切吸引运动和一切排斥运动，一定是互相平衡的。”“宇宙中一切吸引的总和等于一切排斥的总和。”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55页。宇宙中总的吸引和排斥相当运动不灭原理，有如能量守恒定律。在这里能量是物质运动的量度，能量与吸引和排斥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因此，正如前面所述，能量是吸引和排斥的中介，可以借自然科学能量这个概念来描述吸引和排斥的范畴，具体表述为吸引——能量——排斥。

    吸引和排斥的方式还具有多样性和统一性。现代自然科学深刻地揭示了吸引和排斥的四种相互作用，即: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电磁相互作用、引力相互作用。在四种相互作用中，强相互作用和弱相互作用的吸引和排斥的双方都基本是对称的。在电、磁相互作用中也是对称的。但至今却没有发现磁单极子，因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对称破缺。而在引力的相互作用中，却只有万有引力，而没有万有斥力，出现了对称性的严重破缺。从强相互作用和弱相互作用中的吸引和排斥对称，经过了电磁相互作用吸引和排斥对称性的一定程度上的破缺，再到引力相互作用中吸引和排斥对称性的严重破缺，这是有着极为深刻原因的。由此可见，宇宙是对称破缺的结构，这是进化演变的终极原因和最根本的动力。吸引和排斥范畴，有着从哲学高度的明确规定，不能把二者等同于一种相互作用的一种形式，不能简单化为某种“力”，吸引和排斥是辩证的不可分割的，同时它又是丰富多样的，在差异中协同的。

    （三）吸引——能量——排斥范畴的意义

吸引和排斥范畴从系统观、世界观的高度进一步补充了差异协同自组织规律。关于吸引和排斥的差异协同，上面已经作了较多的阐述。关于质量互变表现在吸引和排斥相互转化的过程中有一个能量的此消彼长的过程，当这个消长能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即关节点，吸引和排斥就发生转化。而吸引和排斥的转化就必然会出现吸引——排斥——吸引或排斥——吸引——排斥这样一个层次转化的过程，这对于揭示整个宇宙的物质运动的普遍规律提供了重要的基础。

吸引和排斥范畴从运动不灭关系，进一步深化了辩证唯物主义的普遍原理。正确地认识吸引和排斥及其辩证转化，把握其多样性和统一性，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还是以恒星为例，天体演化的理论认为，恒星内部的全部核燃料烧完之后，引力收缩就起了主导作用。恒星的质量小于太阳的1.3倍时就会变成白矮星;质量在太阳的1.3～3倍时就会变成中子星;质量大于3倍时就会演化成黑洞。以前有人认为，黑洞是只有吸力没有排斥的天体，它好像一个个的无底洞。近年来，许多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认为:黑洞并不是只有吸引而没有排斥的天体，由于量子力学的隧道效应和其他原因，它也会不断地向外辐射粒子，即也有排斥的一面。有人把这种情况叫黑洞的“自发蒸发”。学者们指出黑洞的质量越小，发射粒子的速度越快。并且认为，宇宙中存在着与太阳质量相当的黑洞，这种黑洞，尽管“自发蒸发”的速度比质量大于太阳质量三倍的黑洞大，但仍然很慢，需要经过10⁶⁶年才能蒸发完。但是，对于质量只有1亿吨的“原生黑洞”，却蒸发得相当快，能在10^-23 秒内“蒸发”得一干二净。实际上，这种黑洞就不叫黑洞了，而变成了不断向外发射物质的“白洞”。所以说，黑洞和白洞是吸引和排斥的两种极端情况，二者又是相通的。这体现了吸引和排斥，既具有多样性，又具有多元差异的协同性。 

第三节  过 程 范 畴

一、有序——序度——无序

    有序——序度——无序，是描述客观事物之间和事物内部要素之间关系的范畴链。

    （一）有序、序度和无序的内涵

    有序范畴标志系统结构的有序性和系统功能及运动的有序性。所谓结构有序，是指物质系统有规则地呈现着某一种确定整齐的结构;而功能与运动的有序，是指系统的各要素呈现着确定的有规律的性能及运动状态。无序意味着物质系统结构、功能及运动状态结构的不确定和无规则。总之，物质系统的有序性是指系统各要素某种属性——结构属性和运动属性——按一定规律或方向演化的确定程度。所有要素按照一定规律取值确定为有序，反之取值极不确定为无序;在两者之间，取值确定程度越高有序性越高。比如一个图书馆，所有的书都放在有规则的确定位置，称为有序;读者将书放错了，则有序性下降，规则性的不确定程度越高越无序。又比如一队部队，每个人都按规定好的确定动作操练，最有序;如果有人随心所欲地动作，则有序性下降，任意成分越多越无序。

    有序和无序是比较和相对而言的。任何事物和过程，都是有序与无序不同程度的辩证统一，这种统一的不同程度，就构成了事物或状态的一定秩序，对此，我们称之为“有序度”或者称“序度”。“序度”是表示有序与无序程度的一个总称。不同的学科用不同的量及量度研究其对象的秩序或有序度。例如，在热力学中常用“熵”这个物理量来表示物质系统无序的程度，负嫡则表示有序的程度。相变理论和协同学用序参量;系统论、信息论和控制论用信息量来量度系统的秩序。一个系统中，序参量信息量越大则有序度越高。社会领域，也在设法定量或半定量地描述社会的秩序性，如用经济增长率、人均国民收入、人口增长率、人口就业率、通货膨胀率、进出口贸易、投资率、绿化覆盖率、犯罪率等指数来描述社会系统序度的状况。

    （二）有序——序度——无序范畴链的辩证关系

    有序和无序是相对的。任何系统不可能都是绝对的有序或绝对的无序。在有序的系统中，往往存在着破坏很有规则排列或有秩序运动的因素，如涨落、扰动、起伏、噪声、错位等等。例如，金属的微观结构排列是很规则的，但存在差错位;激光的相位、频率、方向等很有序，但在其他方向上也有散射光;铁磁体的元磁体排列是有序的，但并不完全一致，如果取向完全一致，宏观的磁化强度要比普通铁磁体大四个数量级。热力学第三定律指出，绝对零度是不可能达到，也就是说，系统的熵不可能为零，即系统不可能绝对有序。反之，绝对无序的系统，而是处于同类条件下许许多多的系统（即所谓序综）。单个系统或单独要素，在相应层次上，是无所谓有序或无序的。有序和无序的比较，不仅仅可在同种系统物质之间进行，不同种的系统物质之间仍然可以比较有序和无序，这时熵的大小便是衡量的标准;也就是撇开有序性内容的不同，把有序性量的特征抽出来比较。由于系统熵的数值可随研究角度不同而异，所以这种比较本身当然也具有一定的相对性。

有序和无序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二者是相互贯通而不是相互割裂的。例如，弥漫无序的星云，可以转变成有序的太阳系;无序的自然光，可以转变成为激光。这就是无序和有序转化的过程。在实际的系统物质中，状态的变换既可由有序到无序;也可以从无序到有序，伴随着与外界交换物质能量，如热机就是把比较无序的热运动转化为更有序的机械运动。在生物体和人类参与活动的生产系统中，都存在着无序向有序发展的大量事例。

系统的有序和无序还有多样性的类别。如果按着空间和时间进行划分，有空间序、时间序、时空序、方向序，统称为结构序。它们都是标志系统结构的规则性和顺序性的。和结构序相对应，系统还有功能序。任何系统发挥功能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一定的顺序和规则，这就是系统的功能序。人们的饮食要应时按节，走路要左右腿交替迈出，上楼要一层一层地上，操作电子计算机，先打什么词语，后打什么词语，要按程序进行，违背了程序就得不出结果，或者只能得出错误的结果。

    有序和无序的范畴同规律性、因果性、偶然性、必然性等哲学范畴有着内在的联系。系统的运动变化处于有序状态，我们就比较容易考察因果联系。反之，对无序结构和无序的发展转化系列，我们就难以把握其因果链条。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统计平均的方法，从大量的偶然性中，探索其统计规律。规律是系统内在的本质的联系，这种联系表现出一定的有序性，因此可以说有序才有规律，而那种完全无序的系统或状态，就很难寻求其规律性。有序和对称性也有着内在的联系。完全无序（或是高级有序）的浑沌状态对称性最多，随着有序性的增加，伴之以对称性的破缺，从而形成各种结构和状态，出现了丰富多采的自然现象。例如，在合金的无序相中，两种原子的座位完全等价和对称;在有序相中，则失去了这种对称性。由于有序相对称性总是低于无序相，伴随着相变，就发生对称性的破缺。因此，人们目前往往用对称性的大小来作为有序程度的度量。

    有序和无序的范畴有很多规定性，我们掌握二者辩证关系，又要把握这些规定性，从而更好地把这一范畴运用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客观实践中去。

    （三）有序——序度——无序范畴的意义

    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从有序到无序，从无序到有序的演化史和发展史。无论是天体、地球、非生物等都是如此。生物等任何一个系统物质，都存在产生、发展、消亡的过程。产生、发展就是从无序到有序的过程。衰老、消亡便是有序到无序的过程。如前所述，由无序的基本粒子形成有序的原子分子;由无序的星云形成有序的银河系、太阳系;地球在冷却过程中从浑沌分化出有序的山川河海，从微生物到鱼类、爬行类、猿、人，都是从无序走向有序。然而，生物个体的衰老消亡，生物界演化中某些物种的灭绝，岩石的风化，水土的流失，以致于太阳系及其他恒星的衰老消亡，这又是从有序走向无序。不过上述两种过程实际上并不是截然分开的，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对象，既有生长、发展的因素，又有衰亡的因素，两种因素作为差异的两个方面，相互联系着，相互转化着，相互协同着。这对于我们研究自然界的演化，人类社会的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研究有序和无序及其辩证转化，有重大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人类对有序结构的研究，曾取得许多光辉的成就。如对有序和无序的问题，科学界和哲学界曾经展开一场大的争论，这就是围绕“热寂说”的辩论，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观点看宇宙，随着宇宙熵的总量不断增加，宇宙的有序性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减少，最后完全丧失，最终将成为一片死寂，走向世界的末日。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热寂”是不可能的，恩格斯在批判热寂说时指出:散失到太空中的热一定有可能通过某种途径转变为另一种运动形式，在这种运动形式中，它能够重新集结和运动起来。这一杰出的思想在当时只是一个天才的预见。然而到了今天，现代科学成果已经证实了恩格斯的预见。有序和无序不仅对现代宇宙学及其哲学解释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在深入探讨生命本质，生态环境的保护与治理和优化，都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这组范畴的研究，可使人们从哲学的高度懂得，有序来自浑沌，有序又归于浑沌，浑沌并不是绝对的混乱，其中可能同时包含着更高级的有序。这对于指导人们正确认识、可持续发展和改造客观世界具有更重要的意义。

    二、有限——现状——无限

    有限与无限是一对古老的哲学范畴，也是在人类历史上争论了几千年而还没有一个明确定义的范畴，我们在这里侧重就其含义及辩证关系与意义加以讨论。

    （一）有限、现状和无限的含义

    正如希尔伯特说过的那样:“关于无限的本质的最后阐明，远远地超出了专门科学的兴趣范围，而成为人类理智的荣誉本身所应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能像无限那样，从来就深深地触动着人的感情，没有任何其他观念能像无限那样，对人的理智起了如此激励和有成效的作用，然而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概念，能像无限那样加以阐明。”希尔伯特:《论无限》，《外国自然科学哲学摘译》1957年第2期，第8页。

    我们所讲的有限，一般是在条件受到某种限制，有生有灭，有始有终，可穷尽的意思，是指暂时的相对的东西，又可以说有限是相对无限而言的。如同无限不能离开有限一样，有限也不能脱离无限。有限是指系统物质具体存在方式有一定的规模和范围与时空，属于系统物质确定的层次和类型，有一定的结构和功能，相互转化也有确定的形式，在确定的时间和空间中进行。有限的范畴所标志的，就是具体系统的这种可穷尽性。

无限，即是“非有限”，通常指无条件，不受限制，不生不灭，无始无终，无穷无尽的意思，指的则是普遍的、永久的、绝对的东西。又可以说无限是指系统物质存在方式的多样性和运动转化过程永不完结的属性。系统物质世界的层次和类型，结构和功能都是不可穷尽的。作为系统物质存在形式的空间和时间，也同样是不可穷尽的，系统物质运动转化的方式和过程，也是不可穷尽的。无限的范畴标志的就是系统或运动的这种不可穷尽的属性。

系统物质世界，尽管是万象纷纭错综复杂的，但每一个系统都有自己的结构的规定性。结构的规定性也就是对系统的限制，正是凭借这种结构的规定性，一物与其他物区别开来。在一定的规定限制范围内，系统总是特定的，具体的，从而也是有限的。用黑格尔的话来说:“某物自身的内在规定，某物因此是有限。”黑格尔:《逻辑学》，上卷，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111页。比如有固态的二氧化碳，即常说的干冰;液态的二氧化碳和气态的二氧化碳。但这只是在常温条件下，在各种不同的压力下，在各种结构的规定限制之下，才称其可归属于三态的，这些都是有限的。而这三态的相互转化的无穷过程及其所以能实现的共同基础或根据，是一定的与有限的。在最普遍的意义上，如果说有限是特定的“有”，那么无限则指一般的“有”。又如，规律是无限的，而规律的各种具体表现则是有限的，所以说关于规律的认识就具有无限的意义，只要规律起作用的条件存在，规律就能无穷多次地起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掌握了规律也就认识了无限。

    我们所说的真实的无限性，就是系统发展表现形式的无限多样性。这里包括作为物质运动存在形式的时空的无限性。具体来说，宇宙无限性，这是系统物质运动的必然形式。它是系统物质不生不灭，运动不灭及其形态永无止境相互转化规律的绝对表现。从星云形成太阳系，形成有生物居于其上的行星，生物由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这些都是系统物质世界无限发展的一个个环节。宇宙中的各种天体，如恒星、星系等等的生灭不已则形成了宇宙的无限发展，系统物质可分的无限性就是系统物质结构在能量、信息、质量上具有不可穷尽的层次性的深刻体现。

    哲学中的无限观念是对现实世界的客观实在关系的抽象概括，它们在现实世界中都有着无限的原型。无限性概念不应是脱离时间空间，离开现实的系统物质世界，脱离自然科学成就的纯粹思辨的东西或只是作为“有用的虚构的”理想元素等。坚持这一点，正是我们所坚持的无限观与其他无限观的一个根本区别。我们所说的有限与无限是辩证统一的。无限是有限构成的，但不是静止的有限物的堆积。这个过程不能归结为单调或否定的重复过程，不应把它理解为追求一系列扩展着的无限物的“终点”，这个系列的终点是不存在的。无限性要从发展、过渡和飞跃的含义上来理解。无限是发展，是演化，它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不断进展的变程（或延伸变程），另一方面是相对完成（穷竭）的过程（或结果）。只有两者辩证统一才构成无限，两者缺一不可。当然，这里所说的进展和完成过程不是一个空漠的荒野，它不是同一个东西的永恒的重复，它们作为系统物质运动的必然形式，是有着确定的内容、层次、阶段，或向上或向下分支，或前进或后退，或向大或向小及多方向发展。

    现代科学证明，时空特性不能仅仅理解为欧几里得空间的特征。在大尺度的宇宙范围内，它具备非欧几何的性质，所以空间的无限不能再像德谟克利特那样，完全等同于欧几里得几何所得出平直空间的无限。空间的无限比此有更广的含义，而且以往将无限与无界不加区别地等同起来。谈到空间无限，也只理解为一片空间之外还有空间，好似一手杖一手杖不断伸展那样，说无限也仅仅指无边无际的意思。无界限与无限性是不完全等同的，而有限性与无界性也并非相互排斥的。在数学中很容易举出并且证明其无界但并非无穷大的例子，因为无限是发展的，在发展中构成无限，从而不难得到另一层含义。无限，无论是无限小或是无限大，它们的构成都是有层次的。无限可以有不同的内容或是在不同层次基础上生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某一层次的无限可以是由有限构成的。同时有限也可包含着另一层次的无限，所以我们又可以说无限是有限构成，无限也可以是一个部分或局部构成。

    系统物质无限可分，无限可分性这是绝对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但无限可分并不是物质由大到小，无休止地机械分割。在万事不竭的无限可分过程，按照系统物质结构的不同层次分成一个个阶段，由物体到分子，由分子到原子，基本粒子……在这些阶段的关节点上分割又是相对完成，有竭的。“在化学中，可分性是有一定的界限的，超出了这个界限，物体便再不能起化学作用了——原子;几个原子总是结合在一起——分子。同样，在物理学中，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有某种——对物理学的观察来说——最小的粒子。”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22页。就具体形态的系统物质而言，可分性是有限的，但任何一种系统物质形态又是作为系统物质结构的无穷系列的一个环节而存在的，它的可分有限性又是相对的。原子、基本粒子，包括夸克在内都不能被看作简单的东西或最小粒子，它们都不过是一个环节；但自然科学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夸克再可分的禁闭。可分性，及不可分性都是有条件的，正像无限与有限一样，他们都有某种表征性。比如我们不能讲，知道了基本粒子，就知道了真空；知道了基因，就知道了生命；宏观的天体与微观的元素是分不开的。

    在不同阶段，不同层次上可分性的内容不同，可分的形式也不同。系统物质的分割只是可分性的一种形式，但这不是惟一的。可分性既可有机械的分割，也有化学的可分性，电磁的可分性，等等。可分性也不只单向地越分越小，越分越轻，也可能越分越大，越分越重。在核物理中就有过这样的情况，例如，从氦分出两个质子、两个中子，它们的总静止质量大于氦的静止质量，这就“越分越重”了，这里能量进行了交换。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系统物质无限可分性同样是有限无限的辩证统一，也就是有条件绝对可分性与无条件相对可分性的统一，是进展与完成的统一。有限与无限就是这样一对系统辩证统一范畴，物质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物质是可分的也是不可分的，其决定性的条件是环境。而要真正掌握它的正确含义，也只有从它们之间差异协同关系中去把握。

    （二）有限——现状——无限的辩证关系

恩格斯曾经指出:“无限性是一个矛盾，而且充满矛盾。无限纯粹是有限组成的，这已经是矛盾，可是事情就是这样。”《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90页。我们应该从这个事实基础出发，去掌握有限与无限的辩证关系。

首先要认识有限与无限是有差异的协同。随着科学的发展，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许多在有限范围内适用的性质，例如部分小于整体，极大与极小的存在，都不能直接照搬到无限那里去。其中一个本质的差异，就是无限可能具有这样的性质:它的某个部分，对全体可以有一一对应的关系，而有限是不可能具备这样的性质的。如自然数集的真子集偶数集，即自然数集的一半与它的整体可以有一一对应关系，历史上较著名的“伽利略悖论”。名为悖论，其实它并非真正的悖论，只是说明无限有这样一个性质。另外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所谓的罗伊斯（Royce）地图的解释:无疑地可以在某个国家地面的一个部分上（甚至可以放在这个国家内的一个桌面上）绘制这个国家的地图。假使地图是精确的，它和它的原本有一个完全的对应关系;因而，我们的地图虽不过是全体的一部分，却与全体有一对一的关系，并且它所包含的点数与全体的点数一样多，而这个点数必定是一个无限数。罗素:《数理哲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77页。应该说，生物中的全息性也有类似的现象。

其次是有限与无限相互渗透和相互转化。有限与无限相互包含，无论哪一个对另外一个而言都不单独存在。从而也没有存在的先后。有限系统自己就包含否定自己的因素，有着无穷尽地转化的可能性，“使有限转为无限的不是外在的力量，而是它（有限）的本性。”列宁:《哲学笔记》，第114页。“因此，在有限性中包含着无限性即有限性自身的他者。”列宁:《哲学笔记》，第115页。任何有限之中都包含了无限，有限又是无限在一定条件下的表现。“同样，无限性也只是对有限性的超越;所以它本质上也包含它的他物”。“无限物扬弃有限物，不是作为有限物以外现成的力量，而是有限物自己的无限性扬弃自身。”黑格尔:《逻辑学》，上卷，商务印书馆1971年版，第145页。无限不仅通过这样那样的有限存在，并且是通过一切相对于它的有限存在，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无限本身就是由纯粹的有限组成的。

有限与无限互为前提，离开有限的无限和离开无限的有限都同样是不可思议的。无限寓于有限之中，无限只能通过有限存在;无限中包含着有限，无限是有限的总和。有限和无限的关系体现为一和多、简单和复杂的差异。如从单一性和简单性出发，不能把握无限，如单一的尺度，单一的时间，单一的和简单的层次类型等等，都不能说明无限。但是一又可以转化为多，简单可以转化为复杂，所以有限又可以转化为无限。

有限与无限可以转化，正如黑格尔所说:“有限自身的本性，就是超越自己，否定自己的否定，并成为无限”;列宁:《哲学笔记》，第114～115页。同样无限也只是对有限的超越，无限寓于有限之中。如以自然数列的生成为例说明。自然数列从1出发，后继2，2又后继着3，……有限数连续不断加1，到任意一个自然数n时，不论n有多大，这总还是有限的，而从有限过渡转化到无限，必须经过表示那扬弃了“有限性重复现象”的飞跃阶段，进展到完成，才能得到具有最小无穷基数的自然数集1，2，3，4，…n……这样有限与无限，无限的过程与结果相互渗透、过渡转化才达到真正的无限性。

（三）有限——现状——无限范畴链的意义

    正确理解和掌握“有限与无限”这组范畴的含义和系统哲学关系，不仅是逻辑上认识系统与要素、结构与功能、状态与变换等范畴的必然结果，而且对于系统哲学的认识论和方法论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首先它使我们明确，无限认识是无限渐近的过程。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那样:“对自然界一切真实的认识，都是对永恒的东西，对无限的东西的认识，因而本质上是绝对的。”“但是，这种绝对的认识有一个重大的障碍。正如可认识的物质的无限性，是由纯粹有限的东西所组成一样”，在这里我们又遇到在前面已经遇到的区别，“绝对地进行认识的思维无限性，是由无限多的有限的人脑所组成的”，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12页。“思维的至上性是在一系列非常不至上地思维着的人们中实现的。”“这个矛盾只有在无限的前进过程中，在至少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无止境的人类世代更迭中才能得到解决。”《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126页。“因此，对无限的东西的认识是被双重的困难围困着，就其本性来说，它只能在一个无限的渐进的进步过程中实现。”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212页。只有正确理解和掌握“有限与无限”的含义和辩证关系才能更有效地、更自觉地去实践这个渐进的进步过程。

    “有限与无限”是从现实世界客观实在关系中抽象概括出来的，坚持无限的真实性也就是在这个含义上所说的，但不应希望从感觉上去认识这些抽象的东西，就像不能希望看到时间，希望嗅到空间一样。事实上，一切真实的详尽无遗的认识都只在于:我们在思想中把个别的东西的个别性提高到普遍性，我们从有限中找到无限，从暂时中找到永久，并且使之确定起来。我们能够并且只能通过自然科学各种有限的认识，去认识把握现实世界的无限性。

现代宇宙学中提出许多宇宙学模型，这些模型、模式是为有限的认识所知道、所概括，但它们又部分地揭示了无限宇宙的特性。如果不通过模型这种有限的东西，不通过这些模型的认识，人们也就无法认识无限。当代宇宙学是一个假说林立的领域，假设的数目之多，更换之快，令人惊叹。显然我们不能把具体学科尚未完全证实的假说的推论，作为有普遍性的哲学见解提出来。同样，我们也不能用哲学范畴去硬套自然科学的问题，限制科学的发展。哲学只能提出:系统物质世界的形态结构、功能、涨落、差异、层次、类型有多样性，系统物质运动与演化的过程永远是不可穷尽的，无限是相对有限而言的，绝对的有限和绝对的无限是不存在的，宇宙也不例外，它必然是有限与无限的统一，例如“奇点”就是一种模式，其具体统一的方式，只能由科学的逐步发展来作出回答。正是因为无限的认识是一个无限渐进的进步过程，这个过程是有层次的，从而对无限的认识也有一个无穷的层次不可逾越的原则。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为此提供了科学证明。

具体来说，任何低一层次的无限进展过程都不能穷尽或列举相应的而又比它高一层次的无限过程所确定的内容。所以，在较高层次的无限过程所研究的内容，不可能在以较低层次的进展过程及完成过程为基础的理论中得到验证，得到充分认识。这也是现实世界和人类认识能力的无限性差异所确定了的。

三、控制——信息——反馈

目前，世界上正在进行着一场科学技术革命，许多学者认为，现在正处在一个由“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知识社会”迈进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深入理解和掌握控制——信息——反馈范畴，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一）控制、信息和反馈的含义

    所谓信息，从本体论上讲，是系统物质内部和系统之间相互联系的一种特定方式，是系统内部和子系统之间一种特定的相互作用。它标志着系统的存在和变化关系，是系统物质的基本属性之一。从认识论上讲，信息是人们借助于一定的系统物质手段探测到的客观世界运动变化产生的新内容，它能帮助人们消除某些知识的不确定性，改变人们的知识状态从无知变为有知，从不确定到确定。

    客观世界任何系统物质形式，都处在不断的变化和相互转化之中，都可以作为一种信息源，都在不断地发射信息，无论人们探测到还是没有探测到，这是信息的唯物论。例如，发展变化的宇宙天体，它时刻都在发射表征其运动变化的信息，无论人们测量到还是测量不到，也无论是在人类产生之前还是灭绝之后。对于人类来说，只有把信源和信宿联系起来的信息，把主客观统一起来的信息才有意义。因为人们接收信息的目的是通过实践和技术手段，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如同不能设想离开系统物质运动一样，系统物质的信息、信源、信道、信宿都是系统物质的，各种信息的载体如光、电、声、磁、热等等也都毫无例外是运动着的物质形态。因此，说到底信息是系统物质的一种基本属性，是系统物质特定的相互作用，它决不是什么既不是物质又不是精神的“世界三”。信息和系统物质的运动是密切相关的，信息的传递、贮存、转换都是通过系统演化与运动而实现的，没有运动就没有信息，而运动又都是系统物质的运动。我们不能离开系统物质的运动，去设想离开系统物质和运动的信息。

    信息量这个概念，是从通讯系统中的相互联系出发，以系统的整体性和过程的综合性为前提，所以可以用接收系统接收信息所能消除不确定性的大小来定义。如果接收信息后一点不确定性都消除不了，那么，信息量就最小;如果接收信息后，不确定性都消除了，那么信息量就最大。而且通讯中确定性与不确定性又可用熵来表示，确定性强熵就小，不确定性强熵就大。因此，信息量又可以用熵来定义。这样，信息就相当于负熵。

    所谓控制，从哲学的高度讲，就是系统对自身各种要素以及自身与环境关系的调节，这种调节可以使之达到和谐，反之即谓之失控。例如，一个生物体、一个社会都可以看成是一个系统，它们为维持自身的生存和进步，就要不断地接收信息，做出反应，不断地调整内部关系和外部联系，以适应变化了的情况，这种调整的过程，就是控制的过程。

    所谓反馈（Feedback），就是把信息的输出又反过来作用在输入端，从而对输入产生影响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是起到增强输入的作用，我们就称之为正反馈;如果是起到削弱原来输入的作用，我们就称之为负反馈。所以，反馈是输出与输入相互作用的过程。在一个控制系统中有两个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子系统。其中一个为主动系统，另一个为被动系统。所谓主动系统，指的是可控系统，即主动起作用的系统;所谓被动系统，指的就是受控系统，即被动起作用的系统。控制与反馈指的是两个子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从上述意义上讲，控制又可称之为主动系统对被动系统的作用。这种作用，具有某种目标性行为，使系统朝着一定的方向运动。反馈又可称之为被动系统对主动系统的反作用，而且这种反作用，必然使主动系统进行调节，产生新的目标性行为。

    控制——信息——反馈的相互作用，在科学技术的实践中，表现得很清楚。例如，人造卫星绕地球运行，它的运行轨道受主动系统，即地面控制中心所控制。地面控制中心发出信号，对人造卫星施加作用，使人造卫星能遵循规定的轨道准确的运行，这是控制作用。而人造卫星（这是被动系统）将自己运行的情况，以信号向地面控制中心报告，这就是反作用。只要人造卫星的实际运行有偏差，这种反馈就会导致地面控制中心发出信号，使人造卫星的运行轨道得以纠正。这种引起控制中心进行调节的反作用，就是反馈。这样，控制通过信息与反馈的相互作用，使人造卫星运行在正确的轨道上。

    系统物质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不同层次的系统。凡是控制系统存在的地方就存在着控制与反馈的相互作用。从科学技术发展史看到，由于不同结构系统，可以显示出相同的行为功能来。因此，从功能方面来寻找系统内部和各系统之间的辩证联系成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工作。控制和反馈正是揭示系统中各部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反映了整个自然界不同领域的系统物质及其运动的普遍性质，反映了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基本概念的辩证综合。

    控制与反馈反映了自然界普遍的循环性质:自然界拥有各种各样的不同层次的循环系统;在一循环系统中，各子系统之间相互联系，并由此表现出控制和反馈普遍存在。地球上存在一种生物圈，它是一个庞大的生物系统，可以分成许多个生态系统。各种生物系统中生物与非生物遵循某种途径进行物质和能量的循环与转化。控制有多种多样的类型，如开环控制、闭环控制、随机控制、共扼控制等等。同样，反馈也有多种多样的类型，有全反馈、局部反馈、正反馈、负反馈等等。所以控制本身有成组范畴所表示的类型;反馈本身也有成组范畴表示的对应类型。

世界的万事万物都处于相互作用之中。任何系统都不可避免地构成这种或那种相互作用系统中的要素。只要其他要素对它的作用产生某种结果，反过来又作用于其他要素并产生某种新的作用回授于自身时，就存在控制与反馈的相互作用。至于过程中无论经过多少个环节，对于控制与反馈的存在是丝毫没有关系的。但由于每个系统都处于与其他系统的无限的相互作用之中，因此，任何系统都不可避免的处于控制与反馈的联系之中。

（二）控制——信息——反馈的辩证关系

    在控制系统中，控制与反馈互为前提，同时并存。它们作为差异的两个方面，是不可分割地联系着。控制是主动系统对被动系统的作用。但这种主动方面对被动方面的作用，不同于一般的作用，它要求主动方面作用选择的可能性空间。因此，控制作用可以视为使被控对象在可能性空间中，沿某种确定的方向发展的作用。然而，这种作用的基本点还在于它不是一次作用，而必须是能引起循环影响的作用。被控对象具有可能性空间，只是必要条件，而引起主动系统与被动系统之间的循环作用，使系统朝着一定的方向运动，才是充分必要条件。由此可见，控制虽然是主动系统对被动系统的作用，但它是不能离开被动系统对主动系统的作用即反馈而独立存在的。

    反馈是被动系统对主动系统的作用，但这种作用也不同于一般的作用。由于反馈的方向是由被动系统到主动系统，所以它是一种反作用。它是根据控制的结果反作用于主动系统，并产生相应的、新的控制的那种作用。维纳在他的控制论中所谈到的反馈无不与控制联系在一起。

    信息和反馈是控制论的基本概念。维纳认为，客观世界有一种普遍的联系，即信息联系。任何组织所以能够保持自身的稳定性，是由于它具有取得、使用、保持和传递信息的方法。这种信息的变换过程，可以简化为信息——输入——存储——处理——输出——信息，其间存在着反馈信息。反馈就是由一个系统的输出信息反作用于输入信息，并对信息再输入发生影响，起到控制和调节作用。这种由信息和信息反馈构成的系统自动控制规律，才是信息——控制——反馈范畴的本质。

    在控制系统中，控制与反馈互为前提，处于统一体中，而且可以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控制与反馈的确定，是与控制中的两个子系统，即主动系统与被动系统的划分是分不开的。因为控制是通过信息主动系统对被动系统的作用，而反馈又是通过反馈信息使被动系统对主动系统的反作用。如果在某个控制系统中，主动系统与被动系统的区分只有相对的意义，那么控制与反馈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互换其位置的，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控制与反馈的多样性，使控制与反馈之间的联系也具有多种多样的性质和形式。不同的性质和形式，是由控制与反馈的差异，才对控制能力产生积极的影响;而在开环控制中，反馈对控制能力就不产生持续的积极影响。在随机控制中，除反馈速度对控制有影响外，反馈的性质都不能对控制产生有效的影响。但是在闭环控制、共扼控制、有记忆的控制情况下，不同的反馈对控制的性质和能力，均起决定性的作用。例如，反馈有正反馈和负反馈，它们在控制系统的循环运动中都能发挥作用，但它们对控制目标的偏离来说，刚好是相反的，一个增大，一个则是缩小。       

    正反馈由于是使控制目标差的扩大，因而是一个越来越失去控制目标的过程，也可以是一个预定目标被破坏的过程。负反馈使控制目标差缩小，每一次负反馈的调节，实际上是将上一次输出的控制对象可能性空间作为输入，让控制在新的控制对象的可能性空间作新的选择。负反馈一次又一次作用于控制，从而使控制目标差一次又一次地缩小，使控制达到目标。可见负反馈对控制能力的扩大，对控制最终达到目标，起着决定作用。

    反馈对控制的作用，从正负反馈的变化中可以表现出来。正反馈和负反馈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在反馈转化以后控制的作用随即起相应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反馈对控制来说，显然又起主导作用。

    （三）控制——信息——反馈范畴链的意义

    控制——信息——反馈范畴，揭示了客观世界和科学认识中普遍存在的一种作用和反作用的联系。它对揭示认识过程的机制和辩证规律，以及指导科学认识的发展，都有重要的意义。

    客观世界中普遍存在着作用和反作用，并通过这种作用和反作用，推动着系统的运动、变化和发展。在相对独立的系统中，能够通过作用和反作用，进行自组织和自调节的运动，这种作用与反作用，就是控制与反馈。

    控制与反馈不仅是人们进行调节和控制的重要环节，也是认识过程的重要环节，它揭示了人们的认识过程及其内在机制。

人的高级神经系统是一种信息反馈系统，认识也是一种控制论运动（如下图所示）。

现在，“人工智能”的发展，把电子计算机、人脑和智能结合在一起进行研究，探索促进智能模拟的发展，使人工智能成为人类智能的延长，并且它又为深入了解人类智能提供新的理论和研究方法。这样，人类的一部分思维活动就由人脑内部“外化”到机器上来，起到人机互补的作用。在未来的时代，有可能是人——机协调共生的时代，信息时代只不过是这个时代的过渡。对控制机器的行为方式的技术上的研究，可作为研究人类部分思维活动的借鉴。

    实践与认识的关系，在认识的长河中也是作用与反作用的循环往复的关系，其中包括控制联系与反馈联系。感性认识与理性认识的关系，也是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控制与反馈的关系。任何一个科学认识过程，都必须经过感性认识与理性认识多次的控制与反馈的循环，都必须经过实践和认识的多次的控制与反馈循环，才能逐步缩小目标差，最后达到科学认识的目的。控制与反馈在认识的辩证发展过程中的应用，无疑会使认识过程和认识机制得到进一步的具体化和精确化，使能动的反映过程揭示得更加深刻。

由于控制、信息与反馈范畴，既反映了客观世界的辩证内容，又反映了科学认识的辩证内容，因而在方法论上具有重要意义。任何一个相对独立的系统，对它特有的控制与反馈的辩证关系的分析，可以从一个方面揭示出它的动态结构和性质，揭示它的因果联系和规律，从而使人们能够按一定的目的，依据其性质和规律，改造它、利用它。例如，生物控制论通过研究生物系统的调节控制过程和信息运动规律，揭示生物及其灵巧、完善的控制方式的秘密，从生物系统各部分的相互联系中研究生物的动态过程。又例如，社会控制论把控制与反馈应用于整个社会，从社会——文化——经济的大系统中深入考察社会控制的各种机制，力图把握由多极因素的全面联系着的社会系统，等等。任何一个有效的认识过程，都必须是一个负反馈体系，如果不是，就必须先设法使认识过程成为负反馈体系，然后再进行分析，改进负反馈调节的功能，以更加迅速、更加有效的缩小目标差，达到认识客观对象的目的。控制与反馈，既可成为分析系统的工具，又可成为掌握认识规律的工具。

第四节  社 会 范 畴

    系统哲学的规律和范畴不仅适用于自然科学，同样也适用于人文科学。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个体——集体——社会等一系列范畴链，就是系统哲学规律和范畴在人类社会的具体运用，这就形成了历史系统哲学或社会系统哲学。

所谓历史系统哲学就是运用系统哲学的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和价值论对人类社会最一般的发展规律进行研究的科学理论。历史系统哲学是对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的丰富和发展。

本节首先就人类社会的一系列范畴进行研究，从中来了解和把握历史系统哲学的有关规律。

    一、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

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是历史系统哲学的范畴。自然界经过长期的运动变化，出现了人类社会;而人类社会又在认识和改造着自然界，使其为人类需要服务。但这一系列过程都是由人类的劳动与实践作为中介才能实现。没有人类劳动作为中介，自然界直接与人类社会成为哲学范畴，就是不可能的了。系统哲学把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范畴链，并认真地去探讨它们的含义、辩证关系与意义，无疑对人们正确树立系统的自然观与社会观将是有益处的。

（一）自然界、劳动和人类社会的含义

    马克思关于自然界、劳动与人类社会之间的相互关系，有这样一段精辟的论述:在生产中，人们不仅仅同自然界发生关系，他们如果不依照一定方式来共同活动，并且相互交换他们的活动，便不能进行生产;为着要生产，人们发生着一定的联系和关系;而且只有在这些社会的联系和关系的范围内，他们才同自然发生关系，才有生产。这一论述不仅说明了自然界、劳动与人类社会的相互联系和关系，同时也为系统哲学把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看作是一个范畴链做了科学的论证。

    1.自然界的含义。自然界是人类社会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前提。所谓自然界是指不依赖于意识而存在的统一的客观的系统物质世界，是从奇点开始的演化到人类社会产生，除人类社会自身之外的一切实体的总称。自然界是一个有机的系统整体，系统整体是有结构的，系统内的结构又是分层次的。自然界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它的整体统一性就在于它的系统物质性。自然界处于永恒运动、变化和发展之中。自然界形形色色、千姿百态，有生有灭、有发展，都是自然界运动演化、发展的结果。例如，自然界中的无机界和有机界，有机界中的植物和动物，以及高级动物人类都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结果。人的意识是自然界发展的最高产物，而人类社会则是自然界的一个特殊部分。它不是消极地适应自然界，而是能够能动地认识自然界，积极地改造自然界，使其为满足人类自身的需要服务。人类社会的变更和发展要比自然界的变更和发展快得不可计量。系统哲学一方面承认自然界是人类社会赖以存在和发展的物质前提，是决定人类社会发展快慢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承认生产力的状况以及与此相适应的社会、经济、文化、科学、意识形态等诸方面关系的变革的作用。但从根本上讲是人类思维的创新与科技的发展。

2.人类社会的含义。所谓人类社会是指以共同的物质生产以及文明活动为基础而互相联系的人们的总体，它“是人们交互作用的产物”。《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320页。

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的基本条件。人们在生产中形成的与一定生产力发展程度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与之相适应的上层建筑。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它遵循着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而发展变化着。马克思写道:“生产关系总合起来，就构成为所谓社会关系，构成为所谓社会，并且是构成为一个处于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上的社会，具有其独特特征的社会。古代社会，封建社会，资产阶级社会，都是这样的生产关系总和，其中每一个生产关系总和同时又代表着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一个特殊阶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363页。马克思的这段论述阐明了人类社会是以人们之间物质生产联系及经济关系为基础的特殊的社会机体。劳动创造了人，创造了人类社会，同时人本身又是自然界发展的历史产物，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人只有在劳动过程中，特别是在学会制造工具时，才能从动物界分离出来，才能成为人。人类社会与动物界的本质区别在于劳动，在于有目的的社会生产，在于理性的思维，在于人们之间的社会联系，而这种社会联系则是一切人类存在发展的基础。

自然界——人类社会是经过劳动及人类的劳动，把它们有机地结合起来。没有劳动就没有人类和人类社会，也没有人化了的自然。

3.劳动的含义。恩格斯在《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一文中，指出:在一定意义上说，“劳动创造了人本身”。《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08页。

所谓劳动是指人们运用一定的生产工具，作用于劳动对象，创造物质财富、精神财富和文明有目的的活动。劳动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最基本的条件，劳动在人类形成过程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人类的祖先猿，是经过长期劳动才变成为能制造工具的人。劳动在不同社会制度下，具有不同的地位与作用。所谓劳动对象是指人们在劳动过程中对一切被加工的东西的总称。它可以是自然界原来有的，例如树木、矿石。也可以是加工过的原材料，例如棉花，钢材。劳动的分类从劳动的本质是创新来看，可以分为四类:创新劳动，混合劳动，重复劳动，及特殊劳动。但是任何一种劳动都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结合，管理与服务的结合，它们共同创造物质财富、精神财富与人类文明。

    关于“劳动创造了人本身”这一命题，系统哲学这样认为，“劳动创造了人本身”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自然界在变化发展中孕育着人类;人类在制造石器中诞生;人类在学会使用火的过程中脱离了动物界，但仍然具有动物的一些生存特性。所以说劳动是自然界——人类社会范畴的中介环节。

    （二）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的辩证关系

    1.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而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过程而相互联系着。一方面，自然界经过长期的运动变化，出现了生命，出现了人和人类社会。自然界为人类社会提供了生存和发展的必要生活资料与生产资料及生存条件：劳动对象是自然界提供的，或是人类社会从自然界中取得的;生产工具也是用自然界的材料制作的。自然界为人类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茂密的森林、大量的动植物、丰富的海货，以及各种矿藏、水源、能源等天然资源。这些天然资源通过人类劳动，来满足人类社会的日益增长的各种需要。因此，没有自然界就不会有人和人类社会。自然界对人类社会的发展起着加速和延缓的作用，在某种意义上讲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人与自然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人不能离开自然而独立存在。这表明人类社会对自然界的依赖性。

    另一方面，人类社会不是被动地依附于自然界，而是能动地认识自然界的发展规律，利用这些规律，在劳动生产中去能动地改造自然界，使它能够为人类社会提供生活和生产资料。这表现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相互作用和相互依存的关系。例如，自然界中的生态系统，它是由植物、动物、微生物组成的生物群落，及与其相互作用的气候、河流、湖泊、海洋、土、光和热等周围环境所构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它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汇成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着的地表大自然的总的生态系统。人与生物与自然环境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也就是天人合一的生态系统。生态、生物、物种的多样性才能导致人类社会及环境的稳定性。在这个大系统中，各个因素之间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维持着一定相对生态循环和相对平衡的环境。人类社会的劳动生产一旦使环境遭到污染，势必干扰和破坏生态系统的平衡和发展，酿成公害，危及人类本身的生存和健康。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相互关系，始终处于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的不断运动中，表现为不断地被吸收、代谢、转化和循环。这就说明了，人类社会与自然界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辩证关系。同时还说明了，人类社会对自然界的能动性，是受自然界的客观规律制约的，违背自然规律，人类社会就会受到自然界的惩罚。森林的毁坏，水土的流失，大地的沙化，良田的盐碱化和有害气体的排放等，促使天气温度升高、自然灾害频发、新病毒加速进化，这些都应该使人们引以深思；环境的恶化会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因此人类与地球环境的可持续发展是唯一的方法。

    2.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着。自然界与人类社会之间的性质区别是相对的，它们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发生转化。一方面，自然界在运动发展中，产生出微生物、植物、动物，动物又由低级发展到高级，发展到人和人的意识，这些都是自然界中的物质发展演化的不同形式。从狭义上来讲，人类社会是由自然界发展演化来的，人是自然界物质演化的特殊部分。另一方面，人类社会除了自身属于自然界外，它还能动地将自身的功能施加到自然界，即能动的作用于自然界，使自然界释放出更多合乎人类需要的能量来。在劳动的条件下，人类社会与自然界始终不停地进行着物质和能量信息的交换、升华和转化，这是宇宙进化中的一个超大级的超循环，这个过程永远不能完结，否则就意味着人类社会的消亡。

    （三）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范畴的意义

    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把它们连接为一个范畴链，这是系统哲学对社会历史系统考察的必然结果。在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关系上，即人类社会与劳动的关系上，唯物辩证法已有过深刻的论述。但是，没有突出地把自然界、劳动和人类社会看作是有机的社会范畴综合起来研究。因此，认识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生产这个中介环节，就可以把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系统整体，由此也产生了生态文明的渊源与生态价值的根据。这同传统观念上的自然界、人类社会和劳动这些局部的概念来比较，更具有统一性、有机性、联系性、层次性。这一范畴链对于人们认识、改造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都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同时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范畴也是个丰富与发展，对马克思的劳动价值学说也是进一步的完善。

    1.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这一范畴链，反映和深化了唯物辩证法的关于事物普遍联系的原则。恩格斯曾对客观事物普遍联系作过论述，力图“以近乎系统的形式描绘出一幅自然界联系的清晰图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页。当代科技发展进一步说明了自然界是一个完整的系统，人类社会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劳动生产与创造也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它们彼此之间又组成更大的系统，并且是一个有机的系统整体。系统哲学认为，自然界与人类社会通过劳动这个具有决定意义的实践活动，进行着物质和能量的交换、循环和转化，它们是普遍联系的，而且是成系统、分层次、有结构地联系着。物质、能量与信息的交换、循环与转化是系统联系的具体方式，而这种联系又是有规律地进行着，它的基础首要就是自然界的规律。其次才是人类社会人文科学的各种规律。在系统联系中，要注意规律所允许的度的临界点。人类社会如果对自然规律都不遵重，只讲人类社会自身的需求及某些个人的意愿，肯定要造成重大的失误。例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口号、“乱砍乱伐森林”、“围湖造田”等等，都是在不同程度上严重违背了自然界的规律，因而受到自然的惩罚。人与自然是和谐的整体，只有协同进化、互相促进，才可能通过劳动加强这种相互和谐，人类才能繁荣、才能进步;否则，不仅毁掉了自然界，同时也毁掉了人类自己。

    2.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范畴反映了现代科学认识论的重要原则。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这一范畴链，使人们的认识对象发生了变化。人们由孤立单纯的“人类存在的中心论”和历史观，转向了“自然普遍联系的系统中心论”;使认识自然界、劳动和人类社会的一元思维、二元思维，转向三元思维和多元思维。这是人们思维方式的一种大转化，标志着人们在认识结构上的变革。用系统哲学的方法来看待客观世界，这个新世界展现出丰富的内容:自然界的整体性、复杂性和有机性;通过劳动这个中介，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彼此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依赖和相互制约明确地被凸显出来。自然界运动变化的规律性影响和制约着人类社会的运动变化的规律性。因此，系统哲学史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的某些原则定量化和精确化，从而丰富和发展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3.自然界——劳动——人类社会这一范畴链，在方法论上赋予了传统的自然与社会范畴以新的内容和含义，把传统范畴推向了新阶段。在思维方式上，它强调从自然界这个大系统出发考虑问题，并作为人类社会认识和改造客观世界的出发点和归宿。这使那种就人类社会考虑人类社会的思维方式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要使人类社会发展，就要考虑整个自然界与人类社会在物质、能量、信息交换之间的结构功能，它应当是一种协调、和谐、适应的关系，以维持自然界与人类社会这个大系统的动态平衡和稳定，促使自然界与人类社会向组织优化、有序化的方向演化发展。我们应该牢记生态系统的第一定律:任何生物系统都不能脱离环境系统而单独生存。

    二、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

劳动力、生产力与社会发展力是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人类社会的运动、变化、发展是由这个社会动力系统所推动的。运用系统哲学基本原理，研究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及其相互关系，对于科学地研究社会、认识社会、改造社会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劳动力、生产力与社会发展力的含义

人类社会是按着它自身固有规律不断运动、变化、发展的过程。社会为什么会运动、变化和发展呢?系统哲学史观认为:在于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即劳动力、生产力和社会发展力推动的结果。

1.劳动力的含义。所谓劳动力，是指人的劳动能力，即人能够用于一切物质的、精神的、文明的、资源生产的体力和智力的有机整体的总和。在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中，劳动力是惟一的能动性要素。劳动力既是自然资源的开发者和利用者，又是原材料和劳动资料的设计、制造和使用者;也是科学技术、文化的创造者和消费者，还是生产管理的组织和执行者及教育训练的实施和承受者；更是人类文明的受惠者。

劳动力是个动态的系统结构，其结构都是历史地变化和发展着。在使用简单的石器和手工工具时期，即主要靠体力支出进行生产的条件下，劳动力的数量对社会生产的发展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但是，在使用机械工具和智能工具的条件下，生产力的发展则主要取决于劳动力的素质和劳动力的创造性。现代社会是机械工具和智能工具的综合的整体时代，劳动力在劳动过程中体力支出的比重逐渐减少，脑力支出的比重逐渐增加;传统经验和技能的作用逐渐下降，科学知识和专门技能的作用逐渐上升。这样，与石器工具、手工工具相适应的以简单劳动为主的体力型的劳动力，就逐渐转变为与机械工具相适应的以一般技能为主的技术型劳动力，并进而朝着与智能工具相适应的以复杂和简单劳动相结合的智能型劳动力的方向发展。历史上每一次劳动力结构的重大变化，都带来了社会生产的巨大变化。劳动力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上有着不同的结构，在同一个社会发展阶段上，也存在着多层次的结构体系。

2.生产力的含义。所谓生产力，是指人类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能力。它表示着人类同自然界的关系。现代化的生产力除劳动对象、劳动资料、劳动者、科学技术等基本要素外，还包括生产管理、生产信息和教育等要素。在社会发展动力系统中，生产力是社会发展决定性的要素。生产力的发展使社会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和精神文化财富日益增加，不但满足人类日益增长的需要，而且能创造新的需要，从而不断地“激活”生产和需要的协同并进，推动社会发展;生产力的发展使社会与自然界相互间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不断增加，使社会获得越来越多的自然物质、能量和信息，从而获得日益增强社会的自我持续发展能力;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科学技术的产生和不断更新，使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能力不断增强;生产力的发展会引起人类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发生相应的改变，使社会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越来越趋向科学化、整体化、综合化、多元化;生产力的发展会引起社会形态结构发生相应的改变，从而引起整个社会形态的演化和进步，使社会形态的新旧更替获得了根本动力，并加快了速度。正如恩格斯所说:“随着新生产力的获得，人们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随着生产方式即保证自己生活的方式的改变，人们也就会改变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08页。

     3.社会发展力的含义。所谓社会发展力，是指人类社会中有无数相互交错的力量，如政治、经济、文化等，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而由此产生出一个总的合力的结果，即非线性的系统合力。这个非线性系统合力就是社会发展力。在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中，社会发展力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

    传统的唯物史观把社会发展的动力归结为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也即归结为经济方面的原因。但是，不能把经济因素看成是历史发展的惟一动力，不能把历史唯物主义归结为“经济唯物主义”。恩格斯曾经指出，如果把历史唯物主义关于历史发展过程的决定性因素的观点说成经济因素是惟一决定的因素，这是对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的严重歪曲。他说:“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惟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177页。推动社会发展的，绝不可能是单一的力量，而是社会上诸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他又说:“经济状况是基础，但是对历史斗争的进程发生影响并已在许多情况下主要是决定着这一斗争的形式的，还有上层建筑的各种因素:阶级斗争的各种政治形式和这个斗争的成果——由胜利了的阶级在获胜以后建立的宪法等等……这里表现出这一切因素间的交互作用”，“这样就有无数互相交错的力量，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而由此就产生出一个总的结果，即历史事变。”《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477～488页。现代社会和自然科学的成果以及人类社会的实践经验，都证明了在社会发展过程的内部确实存在着一个由多种要素构成的，十分复杂的动力系统，是这个动力系统推动着社会的发展，历史的前进。

    （二）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的辩证关系

    1.生产力系统中各要素之间是互为前提，互为因果，同时并存，它们是差异协同体系。生产力系统是“人”（劳动力）的要素和“物”（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的要素的一个有机的整体。一方面，作为生产力中最活跃的主导要素的劳动力，在生产活动中为了争得生存、延续后代，为了节约自己劳动，满足自己的需求，总是不满足已有的现成的生产工具，极力改进生产工具，发明新的生产工具，这同时也不断的改造人类自己，以创造更多的物质和精神的财富。而劳动力在使用生产工具作用于劳动对象的生产过程中，总是不断加深对自然界的认识，不断积累生产经验，不断提高劳动技能，从而不断地改进、发明新的生产工具，特别是科学技术的发展通过劳动力把科学技术应用于生产过程，更加速了生产工具的完善，甚至使生产手段出现划时代的变革。随着生产工具的改进和创造，可以大大提高劳动生产率，更有效地引起劳动对象的变化，生产出更多更好的适应需要的产品，从而推动生产力向更高层次上发展。另一方面，生产工具的改进和发明，尤其生产手段划时代的变革，开始总是为少数劳动力所掌握，对广大劳动力说来，需要经过学习和实践的过程，才能转化为新的生产手段的使用者。通过这种转化，使劳动力对自然界的认识、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达到一个新水平，也促进了人类自身的进化，从而在新的水平上又去改进和发明新的生产工具，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地推动着生产力的发展和人类社会的进步。

    2.生产力作为中介与劳动力和社会发展力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共同推动社会进步。系统哲学史观认为，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决定力量。但是，在社会生产中，劳动力总是处在一定生产关系中的人，生产力是整体的生产方式中的一个要素，它是离不开社会制度的制约的。因此，必须充分认识社会制度对生产力发展所起的反作用。这种反作用有两个方面，一是促进生产力的发展。随着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变革旧的制度，建立新的制度，就能充分调动劳动力的生产积极性，促使劳动力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性，运用已经掌握的物质手段，去变革劳动对象，引起生产力的迅速发展。当新的社会制度一旦确立起来，它还会成为一种积极的能动的力量，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加速前进，促进生产技术的革新和推广。历史上生产力的巨大飞跃，往往出现在新的制度之后，而不是在此之前。二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一种制度由适合生产力变成了生产力发展的桎梏，劳动力就没有生产积极性，生产技术的革新和推广就会受到阻碍，生产成果就会受到破坏，从而使生产力的发展十分缓慢。由此可见，不能低估社会制度的反作用。同时，离开社会制度，孤立地谈生产力的发展，必然歪曲恩格斯的观点，陷入“经济唯物主义”。因此可以讲，社会制度对生产力的发展有决定性的影响。比如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君权与儒教结合的制度，使中国长期落后。所以在中国当前的改革过程中，各种制度的建设就成为中国人民最根本的历史任务。

（三）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范畴链的意义

系统哲学把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看成是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对我们正确理解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路线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1.认识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这一范畴链，对于认识当今世界复杂的社会现象提供了强大的思想武器。今天，世界上许多发达国家处在资本主义后的历史阶段，但没有出现新的社会革命，社会生产力的发展速度比较快;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由于底子薄和不断的失误，发展比较缓慢，有许多社会问题需要我们去研究解决;两个超级大国的对抗变成了一超多强，许多发展中国家由封闭转化为相互开放，国际形势由战争转向和平，恐怖与反恐怖战争成为潮流等等。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呢?应当从社会发展的动力机制来加以系统分析综合。在资本主义后的历史发展的动力系统中，其结构和功能还能适应生产力的发展，现代科学技术也为其注入了新的活力，所以它能够继续发展。社会主义社会之所以还存在着许多问题，说明这个动力系统本身的结构还不完善，功能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目前，我国进行的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的改革以及其他各项改革，就是改革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各项制度，以便完善初级社会主义制度的结构和动力机制，使其功能得到很好的发挥，进一步加快社会主义制度的结构改革，这是中国人民的根本任务。实践证明，改革是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重要的内在动力，也是惟一的动力。

2.劳动力、生产力、社会发展力是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它要求我们把三者看成一个有机结构的整体，不能顾此失彼，要么只讲劳动力（人），不见生产资源（物），或者，只讲生产资源（物），不见劳动力（人）;要么只见生产力，不见制度，或者只讲僵化的制度，不见社会生产力。生产力是劳动力和社会发展力的中介，进而构成社会发展动力的范畴链。只有把它们看成一组有机的范畴链，才能从深层次上理解生产方式、经济发展方式及社会发展方式的依次更替，社会形态由低级向高级的变迁;只有从整体优化上使三者协调进步，充分改革社会发展的动力系统链，才能迅速地推动社会向前发展。

三、个体——集体——社会

个体——集体——社会这一范畴链属于社会范畴。它揭示了人类社会的有机性和整体性;揭示了人类社会中个体、集体和社会的系统哲学关系及其发展规律;揭示了人类社会运动和发展的具体过程。学习和掌握这一范畴链，在理论与实践上都有重要的意义。

（一）个体、集体与社会的含义

    1.个体的含义。在人类社会中，个体是指单个的人。马克思指出:单个的人，“是一个特殊的个体，并且正是他的特殊性使他成为一个个体，成为一个现实的、单个的社会存在物”。《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3页。所谓个体，是指相对于集体的个人，这个个人是具有社会的、精神的和肉体的特性的个体。从系统哲学角度来看，个体即个人是一个系统，它所具有的社会属性、精神属性、生理属性（自然属性），是个体系统的要素。自然属性是个体系统存在的物质基础，精神属性是个体系统发展的能动要素，社会属性居于个体系统中的环境要素，体现着个人的本质属性。也就是说，个体总是与具体的社会结构、政治、经济和文化知识结构等相互联系相互作用而存在和发展着，他们的有机联系形成系统整体。历史上的每个人，都对社会历史的发展起过一定的作用，总要在历史上留下某种痕迹。一般地说，从政治、经济、文化和历史上讲，对历史影响较小的人，我们称之为普通的人;对历史影响较大，并留下明显痕迹的人，我们称之为历史人物。历史人物按其对生产力的发展起促进或延缓或阻碍作用，又分为正面人物、中间人物和反面人物。前者通常称为杰出人物。在杰出人物中的政治家称为领袖人物。当然各行业也有领袖人物级的学者、专家、发明家、艺术家等。很明显，这种划分是相对的，对个体的认识绝不能仅限于此。在各个历史时代，作为个体的普通劳动者总是占社会的绝大多数。没有他们便没有社会历史的发展;没有他们社会便构不成系统;没有他们便无所谓杰出人物。他们是社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人文财富的创造者，是历史发展的基本动力。但是这种动力的形成，不是许多个体简单相加，而是社会系统整体要素形成的合力。在社会发展中各行各业的领袖人物又是处于社会各层次的结构核心，于是便形成社会核。各个时代的杰出人物便是当时时代的社会核的核心层。

    在历史上凡是起过显著作用的历史人物，他们对社会发展的作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历史人物是历史事件的当事人。他们往往是重大事件的直接参与者、策划者、指挥者，在历史事件上总要打上他们自己的烙印，并留下他们个人的独特影响，对历史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二是历史人物是历史任务的发起者。他们比一般人站得高，看得远，解决历史任务的愿望比别人强烈;他们能把促进历史发展进程的历史任务明确地提出来，并指出解决历史任务的实践方案，有伟大的历史责任感。而反面人物则恰恰是相反的作用。普列汉诺夫对于历史伟人有这样一段论述：“一个伟大人物之所以伟大，并不是因为他的个人特点，使伟大的历史事变具有特别的外貌，而是因为他所具有的特点使他自己最能为当时在一般的特殊的原因影响下发生的伟大社会需要服务。卡莱尔在其论英雄人物的著名著作中，把伟大人物称呼为发起人……这是极其适当的名称。伟大人物确实是发起人，因为他的见识要比别人的远些，他的愿望要比别人强烈些。他把先前的社会智慧发展进程所提出的科学任务拿来加以解决，他把先前的社会关系发展进程所造成的新的社会需要指点出来;他担负起满足这些需要的发起责任。”《普列汉诺夫哲学选集》，第2卷，三联书店1984年版，第372页。三是历史人物是历史进程的影响者。他们能够影响甚至决定历史事件，加速或延缓历史任务的解决。因为他们对于历史发展的具体进程始终起着一定的作用。他们在一定时空范围内甚至起决定作用，但在另外的时空条件下这种作用无论多大，也绝不能决定历史发展的总趋势。从长远看，“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932页。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任何历史人物的活动本身不能不受历史规律的支配，也不能摆脱社会历史条件的制约。

    关于无产阶级领袖人物的作用，从个体来看是属于个人，但绝不能仅仅归结为个人。他是群众、阶级（阶层）、政党、领导集团的代表，他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社会责任感。列宁在《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文中明确指出:“政党通常是由最有威信、最有影响、最有经验、被选出担任最重要职务而称为领袖的人们所组成的比较稳定的集团来主持的。”《列宁选集》，第4卷，第197页。列宁在这里讲了四条:个人条件——最有威信、影响和经验;产生的方式——是被推选出来的，而不是自封的，也不是被别人封的;所处的地位——担任最重要职务，是群众的一员，但不是普通的一员;构成状态——是一个集体，而不是一个人，是比较稳定的集团，而不是由随时瘫痪的组织和临时机构组织起来的。

    一切阶层及其政党的领袖，应具有这样优秀的品质:首先，具有创新改革家和理论家的品格。一方面，他们是改革家、实践家，站到改革创新实践的最前列，领导群众为社会公平与效率而奋斗;另一方面，具有高度的理论素养和科学精神，了解社会发展的趋势与需求。其次，一切从政党、阶层、群众利益出发。他们一心为公，一切为公，甘心做人民的公仆，全心全意为群众谋利益;坚持改革创新的原则，富有彻底科学精神;敢于与贪腐斗争，善于与贪腐斗争，对人民忠心耿耿，无私无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再次，遵守道德，作风民主，信任群众，依靠群众。最后，谦虚谨慎，不夸大个人的作用，不文过饰非，善于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列宁认为: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兼有学者和革命家的品质”；《列宁选集》，第1卷，第81页。斯大林指出:“当巴·阿克雪里罗得还是个马克思主义者的时候，他评论列宁说:他‘成功地把优秀实践家的经验同理论修养和广阔的政治眼界集于一身’。”《斯大林选集》，上卷，第136页。这是对一切有志之士和伟大人物优秀品质的公正期盼、评价与合理的要求。

    2.集体的含义。集体就其最一般的意义说，它并不是单个个体的简单相加，而是指由某种共同的纽带联系起来的人们的集合体。集体有不同的结构和层次，处于不同层次的集体之间，不仅有着功能的差异，而且有结构的不同。

    集体在不同的社会中，有不同的内容和性质。在一般情况下，集体存在的形式大致有这样几种:阶级、阶层、政党、社团、学校、医院、公司、民族和家庭等等。关于阶级的概念，列宁指出:“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团在历史上一定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这种关系大部分是在法律上明文规定了的）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他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列宁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1页。阶级是一个历史范畴，是生产资料私有制出现后的产物，它也是一个经济范畴。统治阶级是指在经济上居统治地位的阶层，借助于国家政权，在政治上也占统治地位。由于这种统治与被统治、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必然要产生阶级对立和阶级斗争。总之，贫困、落后与愚昧使人分裂。相反，发达的社会是建立在生产资料混合所有制（即多种所有制形态）基础上的。各个群体之间在利益分配比较合理的前提下能够协调向前发展。但由于我们社会主义还处在初级阶段，生产力还比较落后，这种特定的社会发展阶段，决定了各个群体之间又有不同的利益关系，这势必要产生集体之间、个人之间以及个人、群体和社会之间存在着差异。但是，这些差异一般说来可以通过制度本身的改革加以调整和解决。正确认识和处理这三者之间的差异，是系统哲学历史观所要研究的主要课题。

    所谓阶层，是指在同一个阶级中，由于经济地位不同而分成的若干层次。例如，在地主阶级中有大、中、小地主;在农民阶级中又分为贫农、中农;在中农中又分下中农、富裕中农;还有知识分子阶层等。

    所谓政党，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是进行阶级斗争或代表群众利益集团的工具。政党是代表某一阶级阶层利益的核心部分。在无产阶级夺取政权时，它领导本阶级为夺取政权而斗争，取得政权以后，又为巩固自己的政权而斗争。在政党政治的国家中，政党是代表某一个阶级、阶层或集团并为维护其利益而斗争的政治组织。阶级或阶层通常是由政党来领导的。

    综上所述，我们通过论述阶级、阶层、政党来阐明集体所存在的几种形式。与此相交叉还存在着民族和家庭，宗教、社团、学校、企业以及社会上许多的中介、学术、科研组织等等，它们也是集体存在的不同形式。民族泛指历史上形成的、处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的各种人们的共同体。斯大林指出:“（民族是）人们在历史上形成的一个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稳定的共同体。”《斯大林全集》，第2卷，第294页。民族是一个历史范畴，有其形成、发展和消亡的过程。这种协同过程，是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随着经济与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极大提高，民族间的差异将逐渐消失，融合成一个新的稳定的共同体。体现了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系统整体优化和差异协同的历史过程。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首先要承认民族差异和民族特点，先进的民族要帮助各少数民族发展自己的经济与文化，尽可能快地缩短与先进民族的差距，消灭在经济、文化方面存在着的事实上的不平等，形成各民族团结、平等的和谐社会，共同为实现祖国的现代化建设作出贡献。

    家庭是集体中一个最为基础的要素。它是以婚姻和血缘关系为基础的一种社会生活组织形式。恩格斯指出:“一夫一妻制是不以自然条件为基础，而以经济条件为基础，即以私有制对原始的自然长成的公有制的胜利为基础的第一个家庭形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60页。不同的社会生产方式决定着家庭的职能、性质、形式、结构以及和它相联系的不同的道德观念。在现在世界上许多国家中，家庭关系的特点是男尊女卑，男性支配女性，男女不平等。未来的社会要建立男女平等、团结和睦的新家庭关系，形成新的社会道德风尚。但是，由于中国的社会主义处在初级阶段，这方面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研究和解决。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正确处理好家庭关系，对维系社会的安定团结起着重要的作用。

3.社会的含义。所谓社会，是指以共同的物质生产活动为基础而相互联系的人们的总体。物质资料的生产是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本条件。人们在生产中形成的与一定生产力发展程度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基础，与之相适应的各种制度。系统哲学认为，人类社会是一个大系统，是发展着的活的有机整体。列宁说:“辩证方法是要我们把社会看作活动着和发展着的活的机体的。”《列宁选集》，第1卷，第5页。社会是指由一切社会要素所构成的、有机统一的、活动着发展着的特殊的客观物质形态。社会是由个体、集体及群众、阶级、政党、民族、家庭等等，在物质生产中形成的生产结构、经济结构和文化结构等要素构成的总和。同时，社会作为一个有机的系统，它同自然界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

在社会中，人是它的最基本的要素，社会与人的个体、集体是不可分割的。社会总是人的社会，是由人来组成的，人是社会的主体。离开了人，社会结构、社会层次、社会关系就失去了主体，社会也就不复存在了。马克思说:“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8页。人是生活在一定社会关系中的人，是实践着的活生生的现实的人。

这表明在人本身除了具有自然人的属性外、还烙上了他所生活的时空的一切社会关系的印迹。通过对人本质的研究与探讨，可以从这个“集结点”上，比较完整地反映这个社会关系的性质和面貌。例如，对《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林黛玉等人物个体的研究，可以反映出贾氏家族、封建社会的各种关系来。

关于社会进化的趋势问题，系统哲学认为，社会发展的总趋势是前进的、上升的，由低级到高级的有规律地发展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就是一个不断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历史过程，而未来的和谐社会是人类社会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马克思说:“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0页。毛泽东同志说:“人类总是不断发展的，自然界也总是不断发展的，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水平上。因此，人类总是不断地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转引自《周恩来总理在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这就是说，人类到了共产主义的和谐社会，也还要向前发展的，不会停止下来。

（二）个体——集体——社会范畴链的辩证关系

    个体——集体——社会范畴链是一个有机的系统整体。个体是集体的要素，个体与集体又是构成社会的要素，三者相互联系，互为条件，形成辩证统一的关系。

    1.个体、集体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一方面，个体依赖于集体，无集体即无个人。同理，个体与集体依赖于社会。首先，人类的祖先就是靠群居生存的动物。劳动使他们变成了人，而人类的劳动一开始就是社会劳动。人离开社会和集体，单元的人是无法生存的，人就不成其为人。其次，社会和集体使个体人的力量得以发挥和加强。在私有制商品社会中，个人劳动虽然可以单独进行，但离不开社会，他生产的产品通过社会交换才能使自己生活下去。建立在社会化大生产基础上的劳动，是人们协作的劳动，人们的劳动都是社会劳动的一部分。离开社会与集体的纯粹的个人活动是不存在的。在现代化大生产中，社会与集体使个体人的力量加强。马克思说，我们知道个人是微弱的，但是我们也知道整体就是力量。再次，社会与集体使个人的需求得以满足。在一个合理的法制社会制度结构里，个体人的利益与社会、集体的利益是相互协调的。只有集体事业发展了，国家繁荣富强了，个体人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才能逐步得到满足。社会与集体为个体人的发展创造了条件。中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通过改革将为我们开辟了一条高速发展的道路，而这个目标的实现还要靠我们的辛勤劳动。社会作为人类的生存环境，对个体人的培养、教育和成长有很大的影响。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国家为个人聪明才智的发挥和个性的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条件。另一方面，个体影响集体，集体又作用于社会，而社会的存在又依赖于集体和个体。首先，个体人是社会与集体的单元子，是社会构成的基本要素。没有一定数量的个体人，就没有集体，也就没有社会。离开了个体人的活动，也就没有人类活动，也就没有社会发展史。其次，个体力量发挥的程度影响集体的力量，而集体的力量发挥程度又影响到整个社会。再次，个人利益满足的程度影响集体与社会利益。个体正当的权益得到了较合理的满足，其积极性就能得到较好的发挥，集体利益也就会增强，这是系统整体序列优化的过程。相反，个人的正当权益得不到满足，个体在集体中就会出现无序状态，使集体和社会效益受到损害。最后，个体素质状态也影响集体的有序程度。如果个体素质好，就能对各种干扰进行自我控制，保证社会和集体的活动有序进行。相反，个体素质不高也会影响集体与社会。

    要正确处理个人与集体的关系，要提倡和发扬集体主义精神。在处理社会（国家）、集体与个人利益的关系上，关键是如何用法律、法规和各种制度把三者的权益规范出来。所以要加强个人及集体、社会的有关的制度、法规、法律的建设，明确个人的权利、义务、责任和组织的权利、义务、责任以及国家与社会的权限。把国家、集体与个人三者的利益有机地协调起来，以使社会系统向整体优化的方向发展。

2.领袖与群众的关系。列宁说:“历史上，任何一个阶级，如果不推举出自己善于组织运动和领导运动的政治领袖和先进代表，就不可能取得统治地位。”《列宁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6页。这说明领袖的作用是极其重要的。没有领袖，群众运动就会陷入自发、涣散及浑沌与无序之中。领袖人物的正确领导，社会、阶级、政党就会处于高度有序状态，以促进社会更快的发展，这是社会系统自组织的结果。可见，领袖在社会——群众——阶级——政党范畴链中，起着领导核心的作用。他能为群众、阶级、政党提出正确的理论，制定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给社会和集体指明前进的方向;领袖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集团，是群众、阶级、政党团结的旗帜和核心。

在政党政治中，社会中的各党派民主公开竞选，以选票决定谁执政，其关键是政党的结构与数量。否则只有执政党与在野党在形式上的区别，没有实质上的不同，也不能把国家搞好。

领袖在社会这个大系统中，始终处于社会系统结构的核心地位。因此我们把领袖所处的这种特殊的地位，称为群众、阶级、政党的“社会核”。在社会运动这个大系统中，没有“社会核”这种“聚集力”与“协同力”的作用，社会运动就会呈现无序状态，社会各子系统就不能协调运转，甚至会发生社会动荡，阻碍社会的进步。

    领袖集团这个“社会核”不是自封的，是人民群众选举出来的；他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是在群众中逐渐涌现出来的并为群众所公认的。领袖也是群众的一员，是阶级、政党中的一个分子。脱离群众、阶级、政党的领袖就不成其为领袖。领袖与群众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因此他必须密切联系群众、依靠群众、全心全意地为群众服务。同时，也必须通过全社会的法律及组织内部的法规，把成员及领导者的责任、权利、义务规范出来，明确领导者的责任和义务，以及群众对领导的监督，否则领袖很可能会走向独裁，破坏整体社会结构及法制、阻碍社会的进步。

    系统哲学的历史观认为，“社会核”是分系统的、有层次的。在不同系统的不同层次上也有不同的“社会核”。例如，杰出的自然科学家、人文科学家、思想家、理论家以及发明家、劳动模范等等。他们在各个不同的系统层次上都起到了“社会核”的作用，在不同程度上都对社会发展起了重大的推动作用。因此，我们在探讨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时，对这些人物的历史作用也应予以充分、高度的评价。比如，诗人李白、杜甫对中国人民的贡献，肯定比朱元璋要多。再如，爱因斯坦与牛顿比任何皇帝贡献都大。

3.关于群众、阶级、政党、领袖四个层次结构的关系问题。列宁在论述这个问题时说:“群众是划分为阶级的;……阶级通常是由政党来领导的;政党通常是由最有威信、最有影响、最有经验、被选出担任最重要职务而称为领袖的人们所组成的比较稳定的集团来主持的。”《列宁选集》，第4卷，第197页。这说明了领袖处于群众、阶级、政党的核心地位，是层层领导的关系;领袖要代表、依靠、服从党，党要代表、依靠、服从阶级，阶级要代表、依靠、服从群众。列宁指出:无产阶级革命党，如果“不学会把领袖和阶级、领袖和群众结成一个整体，结成一个不可分离的整体，它便不配拥有这种称号。”《列宁选集》，第4卷，第206页。群众、阶级、政党、领袖的转化过程，一方面，是由层次递增来产生上一个环节;另一方面，下一个层次的利益大都是转化为上一个层次的利益，然后再变成统一的利益，在全社会推行开来。在这里领袖是核心环节，阶级与政党是关键环节，而群众是基础环节，而规范每层次的责权利是该系统的核心与本质。

    如，在原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由于没有做到群众、阶级、政党、领袖之间的责、权、利、义务的科学规范。领导只有权力，没有法制、责任和义务，不受任何监督，最后政党与国家只有崩溃，人民跟着遭殃，这个教训太深刻了。

（三）个体——集体——社会范畴链的意义

    1.紧紧把握个体——集体——社会这一范畴链，为我们科学地、系统地认识社会提供了认识论的原则。也就是要我们牢牢地树立起人民群众是创造世界历史动力的观点;懂得个体只有与集体和社会协同活动，个体的力量才能显示出来，否则离开集体，个体就一事无成，这是一般意义上的理解。在特殊条件下，个体也有决定性的力量，如发明家、理论家、科学家的作用。

2.研究个体——集体——社会这一范畴链，对于认清社会发展总是前进的、上升的、是由低级到高级的这一总趋势具有重要的意义。每一个历史时代的进步都有相对的和绝对的两重性。每一特定时代的历史进步，总是同这一时代的具体历史条件和特点相联系的;离开历史的条件和特点，历史的进步就难以确定。这是社会进步相对的一面。另一面，每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进步，又是整个历史进步链条中的一个环节、一个阶段，它本身就是整个社会进步的一个组成部分。社会的进步是历史的相继性，而特定历史时代的社会进步为整个社会的进步呈现出一个总的趋势，这是社会进步的绝对性。社会的进步总趋势是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向社会整体优化的方向演进。

第五节  认 识 范 畴

     系统哲学的范畴不仅包括自然范畴、社会范畴，也包括认识的范畴。在这一节中，我们对主体——实践——客体，表征——表征链——被表征，单义决定——概率——或然决定等范畴链进行研究。

    一、主体——实践——客体

    主体和客体在实践的基础上，成为认识论中最重要的范畴链。这是因为主体和客体是人类实践活动的基本要素或前提。在我国随着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深入，主客体问题也就引起了人们的重视。

    （一）主体、实践和客体的含义

系统哲学认为，在坚持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前提下，正确了解主体、客体与实践相互关系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主体、客体问题有本体论的内容，但它主要是认识论问题。

1.主体的含义、形式和属性。

    第一，主体的含义。所谓主体，是指有头脑、会思维的从事社会实践活动和认识活动的个人或集团。马克思明确指出:“主体是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88页。这是因为人是由劳动器官、感觉器官、思维器官等器官构成的有机系统物质，是现实的、有形的系统物质实体。更重要的是，人来自自然界，从自然界中索取生活资料，并在索取生活资料的过程中，表现和确证自己对自然界的主导地位和具有能动性的特征。所以，马克思关于主体的一个基本条件是:主体是人，而人是“自然的、肉体的、感性的、对象性的存在物”。《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67页。这里所说的主体是人，但不是任何个人都是主体。主体的人要具备这样的条件:一是具备人类在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上，在某个领域内已达到最低限度的实践技能、经验和科学文化知识，并能在该领域内取得自觉的积极的活动者的主体地位。在这方面，要求主体人能够认识和掌握实践对象的规律性，有相应的理论知识;能提出和制定实践的理论方案、计划，需要有相应的科学理论作指导;把握实践的过程以及评价实践的结果，要有一定的技能。二是能够进行实践和认识活动。如果人不进行实践活动，不能为社会作贡献，也就不能表现和确证自己的主体地位。人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同时改造着自身，以适应改造客体的需要，从而也就不断地确证和巩固着自己的主体地位。因此，从事实践活动的人才是主体。

    第二，主体的形式。主体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从其活动的结构来看，主要有三种基本形式:个人主体、集团主体、社会主体。个人主体，即主体是个体人。个人主体是指在社会提供物质和精神条件的基础上，相对独立地进行活动的个别人，其实践活动带有明显的个体活动的特点。一方面，主体个人的存在，是社会存在的前提。社会的认识能力，体现在个别人的认识之中。恩格斯说过，意识、思维、认识所以能够实现，是由于各代人的个人活动。他写道:“它是个人的思维吗?不是。但是，它仅仅作为无数亿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人的个人思维而存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125页。另一方面，个人主体是有局限性的。在其主观上，受科学文化、知识修养、思维能力、情感意志、政治态度、生理状况的限制;在其客观上，受实践活动的广度和深度的限制。

集团主体，即主体是人的集团。集团主体是指按照一定的信仰、目的、利益、规范等组织起来的共同行动的群体。一方面由于其内在联系，“劳动者在有计划地同别人共同工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366页。集团主体创造了一种新的能力，即集团系统功能。这种功能与个体能力有本质的区别，它大于个体能力的简单加和。另一方面，集团主体也有其局限性。即集团人数和能力有限度，其信仰、目的、利益、规范也具有狭隘性。如阶级与民族的偏见、地区知识水平传统的局限，都是其局限性的突出表现。

社会主体，即主体是一定的社会。它是指以共同的活动为基础而相联系的人们的总体。它具有集团主体的全部优势，而相对地摆脱了集团主体的某些局限性。它拥有全社会的力量和整个社会从事科学劳动的能力，因此，更能适应社会发展和科学进步的需要。它是主体的最高形式，但也有其时代的各种局限性质。

    第三，主体的属性。主体的属性是多种多样的。其主要属性是自然性、社会性和意识性。也就是说主体人是自然人、社会人、思维人的综合。

首先，主体具有自然性。主体人是作为自然界的一个延伸和自然界发展过程的一个新阶段出现的。其自然属性表现在主体是自然界存在和发展的结果，又在其中得到存在和发展。这是说，自然界长期发展产生了人的自然机体，它具有生命力和自然力，这是人取得主体地位的物质基础。自然界为人的自然需求如衣、食、住、行及其他，提供了一定的生活环境和条件。人同自然界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自然界是主体生命和力量的源泉。另外，主体具有客观实在性。主体永远不能摆脱外部自然和自身自然的制约，主体是受自然界的限制和制约的，具有受动性。再有，由于人和自然界的渊源关系，使主体具有自然力。根据人的自然需要，这就为改造自然界提供了现实可能性和内在的动力。

其次，主体具有社会性。主体的社会性表现在人不仅是自然界的产物，也是社会的产物。人体是在劳动中形成的，而劳动一开始就是集体的社会的活动。马克思说:“只有在社会中，人的自然的存在对他说来才是他的人的存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2页。人是在社会中产生的，也是在社会中发展的。主体的社会性还表现在它是以社会性的实践活动为基础的。一方面“社会关系的含义是指许多个人的合作”。《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34页。也就是说，人的力量来自社会联系。马克思指出:“个人是社会存在物。因此，他的生命表现，即使不采取共同的、同其他人一起完成的生命表现这种直接形式，也是社会生活的表现和确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3页。例如，一个作家进行创作时，他的生活资料、创作材料、书籍、思维借以进行的语言本身，都是社会产物。而作家的作品，也必须得到社会的承认，为社会服务。另一方面，自然界不会自动满足人，人要依靠集体对自然界进行改造，以获取生活资料，来维持生命，推动和促进群体及社会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人才能成为自然界的主人。

再次，主体是有意识的存在物，具有意识性。主体的意识性是指主体不同于动物、不同于本能的人的自觉的人。它有理性，能思维、创造。其一，人对感性对象的主动直观上，即反映对象的现象、联系，对获得感性表象进行加工，对反映对象的本质及其规律的认识。其二，主体能把自己的实践和认识活动，作为意识的直接对象。主体的意识性，是主体能动性的一个重要根据。马克思说:“动物和它的生命活动是直接同一的。动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动区别开来。它就是这种生命活动。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识的对象。他的生命活动是有意识的。……仅仅由于这一点，他的活动才是自由的活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96页。

最后，主体的意识性还表现在人的活动的目的性。列宁指出:“人的目的是客观世界所产生的，是以它为前提的。”《列宁全集》，第38卷，第201页。没有主体的意识，就没有主体的目的，也就没有主体的能动性。

主体的自然性、社会性和意识性都是主体的重要属性，它们不是孤立地存在着，而是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的，其基础是客观的、能动的社会实践。而社会实践是主体本质属性的集中表现。

2.客体的含义、形式和属性。

    第一，客体的含义。所谓客体，是指进入主体活动领域并和主体发生联系的客观系统事物，是主体实践活动和认识活动所指向的对象。客体应具备这样几个条件:一是客观存在;二是客体是自然，但自然并非都是客体，客体是自然界中主体实践和认识活动指向的对象;三是客体随实践活动而不断变化发展;四是主体与客体在发生作用时，因主体的目的及其手段、环境、思想、文化、情感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关系。马克思说:“忧心忡忡的穷人甚至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没有什么感觉;贩卖矿物的商人只看到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物的美和特性;他没有矿物学的感觉。”“只有音乐才能激起人的音乐感;对于没有音乐感的耳朵说来，最美的音乐也毫无意义，不是对象，因为我的对象只能是我的一种本质力量的确证，也就是说，它只能像我的本质力量作为一种主体能力自为地存在着那样对我存在，因为任何一个对象对我的意义……都以我的感觉所及的程度为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6页。这说明，音乐作为客体，是对于具有音乐感受能力的主体而言;对一个音乐毫无所知的人来说，音乐并不具备客体的意义，因为与之发生关系的并不是音律而是声音。所以，马克思说的客体乃是客观存在的一方面或一个部分，它进入主体活动的范围作为确定的对象被相对固定下来，并借助于已经具备的手段作用于它。

    第二，客体的形式。客体具有多种形式。主要有:自然客体、社会客体、精神客体。

    首先，自然客体是指自然界的系统和现象。主体作为自然界的产物，它的指向对象首先是自然界。离开自然界，主体不能进行对象性活动，自身的存在也不可能。自然客体包括天然存在的自然物，也包括主体生产活动中形成的人化自然。客体不是整个自然界，而只是那些同主体发生现实关系的自然界。因为人的力量和能力有限，也就决定了客体的界限。客体只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从一定意义上说，客体是由主体设定的，主体的活动和力量不断发展，客体也因此不断扩大。客体不仅是实践的对象，而且是实践的结果。在一定意义上说，客体的范围是由主体的实践决定的。正如列宁所说:我们“每个人都千万次地看到过‘自在之物’向现象、‘为我之物’的简单明白的转化”。《列宁选集》，第2卷，第118页。

     其次，社会客体是指社会存在以及由社会存在决定的社会意识。主体的人是自然界的产物，也是社会的产物。人在改造自然界的同时，也创造出自己的社会存在，形成自己的社会关系。人只有作为社会存在物，才能在社会关系中改造自然界。因此，客体也包括社会。对社会客体的认识包括主体对自我的认识。如果他不能把自己当作客体来对待，他便不能作为自觉的主体而进行活动。如自我认识、自我改造、自我修养，都是把自己当作对象性活动的客体。人把自己当作客体是通过他人为中介条件的，是以别人来反映自己的。

    最后，精神客体。因为客体是主体认识和实践活动的对象，作为认识的对象包括系统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当人们把自己的思维活动作为研究对象时，这个对象化了的思维活动就成了认识的客体。精神客体有不同类型:有的是精神活动，如思维、意识、心理等现象，有的是精神活动的物化，表现为精神产品，如书籍、录音带、拷贝、计算机储存系统作为物质载体，表现出来的著作、作品等等。在科技知识飞速增长的时代，通过精神客体获得间接经验尤为重要。把握精神客体，要通过物质外壳或载体，但是其目的并不在于它的系统物质形式，而是观念地掌握它的精神内容。

第三，客体的属性。客体的主要属性是客观性、对象性和社会历史性。

首先，客体的首要属性是客观性。无论自然客体、社会客体还是精神客体，都是客观存在的，都是不依主体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客体在人的意识之外，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独立存在着。它同主体发生联系时，并不失去它的客观性，仍然按其固有的规律发展变化。而人的能动性在于发现这些规律，认识研究它们，在行动中利用它们以实现自己的目的。社会客体是由人组成的，而人的一切活动都是有目的的、有意识的。但这并不影响社会客体的客观性。社会发展是一个自然的历史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有其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内在规律性。恩格斯指出:“在社会历史领域内进行活动的，全是具有意识的、经过思虑或凭激情行动的、追求某种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没有自觉的意图，没有预期的目的的。但是，……它丝毫不能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历史进程是受内在的一般规律支配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43页。精神客体也具有客观性。恩格斯说道:“我们的意识和思维，不论它看起来是多么超感觉的，总是物质的、肉体的器官即人脑的产物。”《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23页。这就指出了精神客体具有系统物质的客观性。不仅如此，它具有自身的特殊规律。精神客体在其内容上也具有客观性。精神产品一经产生，它是否正确反映客观系统事物及其规律，不依赖于人们的愿望，它以自己的客观存在对人们产生这样或那样的客观影响。

其次，客体具有对象性。它是指客体不是自在的东西，而是客观世界中同主体活动有功能联系而被具体指向的对象。只有通过人类活动的影响和作用，外在的东西才获得客体的属性，成为主体活动的客体。主体活动每涉及一个新的对象，就出现一个新的客体。马克思说:“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产生过程中形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8页。人的实践过程就是创造一个对象世界的过程。客体的对象表明，主体和客体是相互依存、互为前提的。就是说，没有主体，就没有客体;反之，没有客体，也没有主体。主体对客体具有能动作用。

最后，客体具有社会性。客体的社会性是由主体活动的社会历史性决定的。时代在发展，人类在进步，客体的范围在扩大，客体的内容也在不断变化和丰富。在具体历史阶段的具体活动中，直接与人的活动有关的不是整个自然界、整个外部世界，而只是它的一个部分或一个方面。客观系统事物能否成为人类活动的对象，取决于人类的实践能力和认识水平，取决于人类世世代代的发展。已经进入人类活动范围的那一部分世界，还有一个再认识的过程。人们发现系统物质的种种属性及其使用价值，是一个历史过程。随着历史发展，人们将不断从中发现新的东西。这表明，主体与自然的统一是以社会实践为基础的逐步实现的过程。

在客体的客观性、对象性和社会历史性的有机统一中，对象性是客体属性的重要标志;客观性是对象性的基础，只有在主体去实践对象时，客观性才能得到证实;社会历史性是主体对象活动的结果。客体就是主体活动的直接对象。

3.实践的含义。

所谓实践，是指人类有目的地能动地改造自然和探索世界的一切社会性的客观物质活动。生产活动是最基本的，决定其他一切活动的实践。此外，还有科学研究、艺术活动、政治生活、文化教育等，也都是实践。所有的实践活动都是社会的历史的活动，其主体是人民群众。个人的实践是社会实践的组成部分。

    实践是认识活动的基础，认识随实践发展而发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实践的观点是认识论的首要的和基本的观点。实践是人类主体的最基本的活动之一，也是客体之所以成为客体的前提条件。实践是认识的基础、源泉和动力。这是因为主体的认识源泉不能归结为认识的对象本身，也不能归结为系统物质世界本身，只能归结为主体实践活动，认识只能来源于实践。人类的认识是在主体与客体通过实践活动的相互作用展开、发展和前进的。实践所运用的手段，将从根本上突破主观感觉及其心理上的阈值，摆脱其摇摆不定的主观因素。实践使主体自身及其活动成为主体自己认识的对象。人在实践中不但面向自然与社会客体，也面向主体自己同客体的相互作用，使主体实现自我对象化，这是实践的一个本质属性。实践是认识的源泉、基础和动力，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认识起源于劳动实践基础上的主体和客体的分化。认识是主体对客体的能动反映。实践本身包含着认识要素，认识是实践得以进行的不可缺少的环节，认识与实践是主体和客体分化与统一的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二是实践创造了认识工具。认识工具又是构成认识结构不可缺少的要素，它体现人类认识水平的高低。三是实践对象和认识对象的一致性。认识的对象就是实践创造的对象，而且实践活动本身也构成认识的重要对象。四是实践决定人的认识的发展。人类认识和实践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人的认识能力的发挥，归根结底是受着实践发展水平制约的。

系统哲学对实践结构有这样的探讨，实践具有三维以上的结构。实践是由物质要素、精神要素、组织管理要素等一系列组成的结构。物质要素是实践的基础，包括实践主体本身、物质手段和物质对象。精神要素在实践中居中介地位，其思维的具体形式，有实践的目的、目标、总体设计和实施的方法等环节;其非思维的具体形式，有感情、意志、情绪、社会心理等等。组织管理要素在实践中起关键的作用。就现代的生产实践来说，管理包括人员、物资、能源、资金、施工、信息、时间、环境等方面;管理的职能包括计划、组织、指挥、调节、监督、经济核算等方面。由于实践作为主体的社会性活动，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目标、统一活动、分工协作、整体优化等，都是通过管理实现的。实践中只有实行科学系统的管理，才能人尽其才、器尽其利、物尽其用，以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好的效果，实现预期的目的。通过以上所述，可以看出，主体是实践过程的人，客体是实践过程的对象，而主体与客体的相互作用是实践，实践又是认识的基础、源泉与动力。因此，我们说这一范畴链远远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主体——实践——客体的范畴，而应当是，“主体——实践——客体——认识——反馈——主体——再实践——客体——再认识——再反馈——主体”等构成一个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往复循环的复杂的范畴体系。

（二）主体———实践———客体的辩证关系

    主体、客体与实践、认识之间的关系具有系统哲学的性质。它们具有不同结构的规定性，又相互依存、相互联系，并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

    主体和客体不仅表现为相互依赖、互为条件，而且表现在相互创造和相互制约上。

    主体与客体的相互创造关系。马克思说:“生产不仅为主体生产对象，而且也为对象生产主体。”《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95页。由于劳动实践，主体和客体同时从自然界中分化出来，并随实践的发展，主体和客体也得到了发展。主体和客体的产生和发展是同步进行的。主体的知识水平、技术手段和驾驭自然界的能力，决定着对客体改造的广度和深度。客体领域的拓宽和层次的深化，反过来对主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客体的日益复杂化，迫使人们发明和应用工具系统以延伸肢体器官，发明和应用动力机系统以放大自然力，发明和应用智能机器以提高与扩大思维器官的效能。这一切反过来推动实践系统的整体化和科学化，推动对客体从整体出发进行系统改造，实现整体优化。马克思说:“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43页。这就是主客体相互作用的系统辩证关系。

    主体和客体有相互制约的方面。这是主客体相互联系的又一表现。主体具有能动的一面，这是主体区别于客体的一个重要标志。主体是自然、社会和精神的自觉的主人;客体是被主体改造、反映和评价的对象。主体为了自己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创造和使用科学仪器、设备，作用于客观对象，能动地反映客体的本质和属性。然后根据客体的本质、属性和发展规律，利用它、驾驭它，使它沿着有利于主体的方向发展。这是主体对客体制约的一面。主体的能动性受客体制约，这是因为人的全部活动都是在外部世界存在的前提下进行的。马克思说:“人在生产中只能像自然本身那样发挥作用，就是说，只能改变物质的形态。不仅如此，他在这种改变形态的劳动中还要经常靠自然力的帮助。”《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6～57页。主体的能动性既受到客体本身的本质和规律的限制，又受到客观世界提供的物质条件制约。人作为自然的存在物，永远不能摆脱客观规律的制约。人的能动性和自由是在认识客体规律，并把客体的制约置于主体控制之下。

    主体和客体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第一，人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主体的目的、计划、愿望，变成同主体相对立的，作为客观实在的对象世界。第二，主体和客体的区分，即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人作为活动者，是主体;而相对于他人来说，则处于客体地位。学生对书本来说是学习的主体，老师对学生来说是教学的主体，学生又成了老师教学的对象，是客体。第三，在主体自我认识、自我改造、自我评价的过程中，主体的某些方面也变成了它活动的客体。人常说，人在历史舞台上，既是演员又是观众，就是这个意思。

    客体转化为主体表现在:第一，人反映世界，对象被人化了。客体被移入人脑并经过它的改造而成为人的思想、知识。第二，人改造自然，使原来的自然物即客体，成为人活动的工具，而工具则是主体器官的延伸，这在一定意义上，就变成了从属主体的东西。马克思说:“人创造工具和仪器等自然物本身就成为他的活动器官，他把这种器官加到他身体的器官上，……延长了他的自然的肢体。”《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203页。

     社会实践是主体和客体关系的基础，是主客体的中间环节，是其辩证关系的关键。实践的观点不仅是唯物辩证法，也是系统哲学主体———客体理论的精髓。马克思说:“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的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为革命的实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6页。没有社会实践，就没有主体——客体的辩证关系。实践永远是主客体相互作用的基础所在。

    （三）主体——实践——客体范畴链的意义

    主体——实践——客体形成一组范畴链，是系统哲学认识论的中心范畴。在认识论范围内，除了认识主体和客体及实践活动之外，再没有可以认识的了。在这个意义上说，系统哲学的认识论就是研究和概括主体、实践、客体、认识这一大系统要素相互关系的理论。因此把握和了解认识论系统中的各要素间的相互作用，及其系统整体和结构层次性对于建立科学的认识论体系具有重要的意义。

    1.主体、实践、客体形成认识论系统，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唯物辩证法的认识论。系统辩证学把主体、实践、客体看作是一个有机的认识系统，形成当代科学的认识论。它不仅深化了主体，包括自然、社会、精神客体的认识，而且把认识论建立在更加科学的基础上，把传统的认识模式即: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两极方式发展为三极多元方式，体现了人类认识系统整体性及等级层次性。

    2.主体、实践、实践范畴链，为真理标准的讨论推进了一大步。认识是主体对客体的能动的反映。认识论中的任何一个问题，诸如认识的源泉、动力、过程以及真理的标准等等，离开了对主体、实践、客体相互关系的深入研究，就不可能得到透彻的说明。例如，真理的绝对性和相对性问题，就同主体、客体、实践有着密切的联系。所谓真理，就是符合于客体的主体的正确认识，就其内容是客观的，它是绝对的;就其反映客体、向客体接近要受一定的历史条件制约，它又是相对的。随着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深入，人们会提出:实践是怎样检验真理以及它何以能够成为检验真理的标准等问题。在认识系统中，就要深入到实践的要素即主体与客体的相互关系问题上来，从而说明真理是绝对性与相对性的统一。因此说，了解和把握认识系统中主体、实践、客体与认识诸要素的结构、功能、层次相互关系等，对于真理的认识就会大大地前进一步。

    3.实践是该范畴链中的中心环节。在主体、实践、客体这一认识系统中，实践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实践在认识系统中，是主体认识的源泉，是主体认识发展的动力;又是决定客体的前提和基础。实践的深入，客体就随之开拓和发展;实践又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它是认识的归宿。因此，实践是认识系统的中心环节，没有这个中心环节，就没有主体、客体，也就没有人类的认识。

    4.这一范畴链把认识论中的范畴有机统一起来，体现出人类认识的系统整体性及等级层次性，深化和发展了认识论。实践与认识的二极模式没有反映出人类认识的全过程。要正确地阐明主体和客体的认识关系是以实践关系为基础的，不了解主体和客体的实践的关系，就不能真正了解主体与个体的认识关系，因而也就不可能建立起科学的认识论。可见，主体、实践、客体三者是不可分割的系统整体。传统的认识论不能完整地说明认识论中的主体与客体、认识和实践范畴链的等级层次关系。当强调实践的重要性时，把实践等同于物质;当谈到意识和认识的关系时，把意识等同于认识;实践与认识的二极模式，排除了客体这一要素。但当要说明什么是真理时，又不得不把客体“引进”认识论。事实上，认识论中的范畴链，只能是以主体和客体为中心的以实践为中介的范畴链，它与物质和意识、认识和实践两组范畴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

    二、表征——表征链——被表征

科技和实验仪器的发展，使人类对系统物质世界及其属性之间的联系，对于认识的反映过程，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表征——表征链——被表征这一范畴从认识论方面，是对当代科技发展和科技认识成果的概括和总结。它属于系统哲学认识范畴。

（一）表征、表征链与被表征的含义

    系统物质世界及其属性之间，存在着普遍的系统的联系而这种普遍的系统的联系又总是通过特殊的系统联系表现出来的。表征——表征链——被表征这一范畴是系统物质世界及其属性之间的一种特殊的系统联系形式。

所谓表征，是指某一些系统事物和系统事物的属性，能确定地表示另一些系统事物和系统事物的属性。首先，系统事物和系统事物的属性，包括思维在内。这一范畴链适用于自然界，也适用于人类认识的能动反映过程。其次，这里指的系统事物和系统事物的属性的关系，它既可以是系统事物与系统事物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是系统事物与系统事物属性的关系，以及系统事物之间的属性的关系。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可以是单个或多个的排列组合。再次，系统事物内部属性，也存在表征的关系。最后，表征的关系必须是确定的对应关系。例如，颜色可以表征光的波长;温度可以表征系统物质状态;系统物质的化学性质，可以表征特定的分子结构;生物体中的蛋白质或核酸结构，可以表征生物间的亲缘关系等等，它们之间都具有确定的对应关系。

所谓被表征，是指某一些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被确定的其他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所表示的关系。例如，人的血压，被血压计的水银柱所表征。

    所谓表征链，是指表征和被表征的系统事物或其属性，处于相互转化过程中的中间环节，是系统事物及其本身的属性，同时能把表征和被表征连接起来。表征链说明，表征与被表征不仅在两个系统事物或两个系统事物的属性之间存在，而且还依次连续在多个系统事物或多个系统事物属性之间存在。例如，以有源遥感器为例，它自身发出电磁波经地面反射后获得回波，使其记录为胶片图像或磁带和数字，再经过技术处理，制成便于阅读的照片或图片。由此，使地面的森林、矿藏、沙漠、河流、火山、平原等等，经过中间环节，即经过表征和被表征的链，被直接阅读的照片或图片最终表征出来。

    表征和被表征是普遍存在的。一切事物及其属性，都能表征它物及其属性，也能为它物及其属性所表征。例如，就系统事物的属性来说，无论是自组织、涨落、涌现、运动、发展、变化、时间、空间、物态、功能、结构、系统、作用力等等，往往都是经过表征链这个中间环节被表征出来，同时也都既能表征其他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也能为其他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所表征。

    （二）表征——表征链——被表征的辩证关系

    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是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属性之间的一种联系。这种联系是系统哲学上的联系，是差异协同的联系。系统事物之间有差异才能被表征，没有差异，同类事物也就不能分出表征、表征链、被表征。例如红色表征红色，水表征水等等是分不出来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的。只有事物与其属性之间有差异，才能相互表征。

    1.这一范畴链之间是互为前提的。如果没有表征，也就没有表征链和被表征;没有被表征，也就无所谓表征和表征链;同样没有表征链，也就无所谓表征和被表征，即表征和被表征无法得到证实。例如，数学中的命题，总是有不同的方法得到证明、相互表征和被表征，其命题才知道正确与否。系统事物和系统事物的属性之间，除了相互的表征和被表征的联系外，总有其余的表征链也在同时发生着联系。因此，在认识范畴中，不仅找到表征对象、被表征对象，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表征链，它有助于我们认识表征与被表征的本质属性。

    2.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具有确定的一方面，但同时具有相对的一方面。它们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的系统事物或系统事物的属性，在这种特殊的联系中，三者的地位是有区别的。一方面，一方为表征者，另一方为被表征者，第三方则为表征链者。从表征者对被表征者的关系来说，是表征关系;从被表征者对表征者关系来说，是被表征关系;而从表征链者对表征者和被表征者的关系来说，是中介联系的关系。三者之间的关系只具有相对的意义，并且表征和被表征在中介联系的环节中，可以相互转化。例如，遥感中的微波，它对地面的目标来说是表征关系，对接受辐射的遥感器来说，又是被表征的关系，在地面目标与遥感器之间，微波则是表征链者。对于第三者来说，表征者与被表征者则是可以转化的，它们之间的地位有确定的一面和相对的一面。

    3.这三者之间联系的性质是可变的。它们三者之间联系有历史的发展，在发展中有质的飞跃。在非生命的自然界物质及其属性的三者联系中，没有主动和被动的关系，也没有能动性。但非生命物质进化到生命以后，即使是植物，三者之间联系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有了主动、被动和中介的关系，具有能动的性质。当进化到动物时，三者之间的联系，在性质上具有明显的主动、被动和中介的关系，具有能动性。

    人是高级智慧的动物。人体的各种感觉器官，能够表征自然系统物质及其属性。神经和脑，则又能表征感觉器官在自然系统物质作用下产生的各种感觉。特别是由于人具有思维，因而能够有目的的在变革自然对象中创造条件，以至创造人工表征链，去表征自然物质及其属性。这样，就使得表征、表征链、被表征的关系，又有了质的飞跃，使其具有了自觉的能动性。在人类科学实践中，这种自觉能动性的表征和被表征的关系，得到了充分的发展。首先，人们在科学实践中，能够根据自然界存在的表征链，使之更加纯化，以克服人类直接感觉的局限性。其次，人们在科学实践中，可以通过变革自然的条件，创造人工的表征链，以表征那些在人工条件下的系统物质状态或系统物质属性。最后，在科学实践中，人们能够制造某种机器，以便在一定程度上表征思维。以电子计算机为代表的信息处理机，就是这种机器。人类活动中的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是高度发展了主动、被动和中介的关系，显然已具有了自觉的能动性。在人类的科学实践中，这种关系和特性，尤其是人工智能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因而更具有典型性。

    （三）表征——表征链——被表征范畴链的意义

    表征——表征链——被表征范畴是属于系统哲学中认识论的范畴，是信息论和现代科学实践的哲学概括，它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理论，而且对于人们从事科学实践活动，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1.这一范畴链丰富和发展了辩证唯物论关于事物普遍联系的理论。人类已认识到，横的空间和纵的时间都与其他系统事物相联系;人们又认识到表征、表征链、被表征的联系，使信息成为与物质和意识一样重要的哲学概念。

    2.为世界的整体性在于系统的物质性，提供了一个可靠的论据。思维是系统物质的一种属性，其特点在于它能够自觉地能动地反映客观系统事物和其属性。思维所具有的那种特殊属性，是客观系统事物及其属性的一种联系高度发展的结果，是表征、表征链、被表征的主动、中介、被动关系。在其发展中又增加了新的性质，即表征方面有了自我意识的能力。这种能力是系统物质的一种属性，即自组（织）涌现的主动性。

    3.这一范畴使我们对于哲学的基本问题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理解。非生命体能表征生命体。例如，化石表征古代生物。系统事物及其属性也能表证思维。例如，语言、文字表征思维;仿生技术表征生命体;电脑能部分地表征人脑及其属性。无论是非生命表征非生命，还是非生命表征生命体，都说明系统物质的第一性，存在的第一性，和思维对系统物质的反作用性。

    4.表征链使思维和认识对象连结起来。尤其是人工表征链的作用更是如此，人工表征链使人们认识自然界和客观系统事物更加纯化，克服人类直觉的局限性。还有人工表征链能启迪人们思维的发展，帮助人们表征人工条件下的系统物质状态和属性。人工表征链是人类认识和改造自然社会的工具、桥梁和手段，使客观整体更加优化，为人类服务。

5.表征、表征链和被表征，在科学实践中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要完成科研任务，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通过表征链来达到认识客观世界的目的，使用科学方法，认识对象的属性和规律。在当代认识论的理论研究中，符号学、语义学、解释学、数理逻辑学等等，都涉及到认识对象、对象之间和其属性，以及认识的途径和手段的表征、表征链、被表征的关系。这说明了该范畴链对于认识论具有重要的价值。发现和创造表征链，对于认识和改造客观世界具有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的重要意义。

三、单义决定——概率——或然决定

    单义决定、概率与或然决定是系统哲学关于系统物质世界普遍联系过程中的一组范畴链。它是现代科学所提出的重要课题，属于系统哲学认识论范畴。

    （一）单义决定、概率与或然决定的含义

    单义决定是指系统物质世界之间所存在的一种确定的联系。所谓确定的联系是指一种系统事物的存在或发生必然导致另一种确定系统事物的存在或发生。相反，如果一种系统事物的存在或发生，既可导致另一种确定系统事物的存在或发生，也可能不导致它的存在或发生，那么它们之间的联系就是一种非确定的联系。例如，物体的位置变动，服从牛顿力学定律，物体的位移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也就是说，对于每一个确定的时间，物体都有一个确定位置。时间与位置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确定的联系。在确定联系中，由前一种系统事物的存在或运动状态可以必然地推出后一种系统事物的存在或运动状态。

    或然决定是指系统物质世界中任何系统事物或现象，如果不是大量发生，它们之间就是一种非确定的联系;如果是大量的发生，它们之间就存在着一种确定的联系。所谓系统事物或现象的大量发生，既可以是单个系统事物或现象的多次发生，也可以是多个系统事物或现象的一次发生。例如，抛掷一个质地均匀的对称硬币，这是对单个系统事物来说的。它落在桌面上可能是正面向上，也可能是反面向上。对这种现象的一次或几次发生来说，出现正面或反面，都是不确定的。但是，如果把抛掷硬币这一过程大量地进行，就可以看出抛掷硬币的次数和正面或反面出现的次数之间有一种确定的联系，即它们出现的概率大约各占50%。而且，抛掷硬币的次数越多，硬币正面和反面出现的次数就越接近概率50%。抛掷一个硬币这个过程的大量进行，就相当于把大量的相同的质地均匀的对称硬币，按着同一种方式进行一次抛掷，其硬币的正面或反面出现的概率也是50%。

    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具体的系统事物和现象都是必然性和偶然性的统一。但是，人们认识的目的是要找到“偶然性中为自己开辟道路的内在的必然性和规律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171页。单义决定直接以必然性为基础。它在透过偶然性找到必然性的过程中，可以把偶然因素的影响忽略不管，使必然的联系直接呈现出来。必然性是系统事物发展中合乎规律的确定不移的趋向，在一定条件下是不可避免的。建立在必然联系基础上的单义决定，就表现出它的可预言性。例如，在太阳系中，行星绕太阳运转以及行星的卫星绕行星运转都遵循万有引力定律。所以，人们就可以根据地球环绕太阳的运行轨道和月球环绕地球的轨道，事先推测出日蚀和月蚀的准确时间。

    或然决定是以偶然性和必然性的结合为前提的。它要透过偶然性找到必然性但又不能将偶然性忽略不管。既然对两种现象之间的一次或少数几次的发生来说是一种非确定的联系，那么这种非确定的联系就带有一定的偶然性。这样，或然决定首先要表现在偶然性上，即“或然”。一种现象虽然准确地出现了，但是另一种现象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事前无法确定。就这点来说，它是不可预言的，但是当同类现象大量发生时，偶然性中的必然性就能表现出来。这时，同一种必然性的联系越来越多地重复出现。就这点来说，又是可以预言的。马克思说:“偶然性的内部规律，只有对这些偶然性进行大量概括的基础上才能看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396页。这是对或然决定的深刻说明。

    概率是指系统事物和现象在单义决定与或然决定过程中，所出现结果的可能程度。在单义决定中，概率则为“1”，没有偶然性，现象与结果是惟一的。例如，固体在磨擦中可以生电。在或然决定中，概率则为不确定数，是在无数偶然现象中经过测算出现的必然性，而这种必然性不是惟一的，是相对的。例如，一个盒子里有红、黄、绿三个球，被一个蒙住双眼的人一次只拿一个。可以看出，红、黄、绿球存在的可能性都只有33.3%。因此，概率在单义决定中，是确定值，有必然性，是可预言的，而在或然决定中是不确定的，是偶然的，是难以预言的。但是，经过多次反复的分析测算，透过偶然找出必然的结果，这是概率在或然决定中的重大意义和积极能动的认识作用。

（二）单义决定——概率——或然决定的辩证关系

单义决定、概率与或然决定的辩证关系表现在，它们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并在一定的条件下相互转化。

    单义决定、概率与或然决定在决定性上是相同的，它们都是通过系统物质世界的事物和现象的因果联系和必然联系，来揭示系统事物运动发展的规律。单义决定和或然决定的区别表现出系统物质世界的不同类型的规律。这两种决定的不同，主要是在于研究和考察的对象不一样，考察的方式也不同。

    单义决定是以单个个体和现象作为考察对象的。一方面对个体的多次考察和对个体的一次考察是等价的;另一方面，对作为个体的集合体（集体）作考察和对个体作考察是等价的。这表明，对个体事物运动规律性的研究，就可了解集合体事物的规律性，而个体事物的性质和规律是集合体事物性质的代表。

    或然决定是以个体的集合体为考察的对象。在这里，个体和个体的集合之间，其性质和运动情况就不同了。就每个个体而言，可以是相同的也可以是不同的，运动的情况都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只有对个体的总和进行考察，才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这种个体的集合，就是数学中的概率和数理统计所说的大数现象或集体现象。一方面，它可由大量不同的个体组成;另一方面，也可由单个个体很多次出现的大数现象所组成。这种大数现象规律就是统计规律。例如，在量子力学中，波不是粒子组成的，粒子也不是波组成的。那么，究竟应当怎样理解微观粒子的波粒二象性呢?电子的衍射实验充分表明:电子的波动性质一方面是许多电子在同一个实验中的统计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一个电子在许多次相同实验中的统计结果。这样就把粒子的波性解释成为几率波，服从统计规律。

    单义决定与或然决定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单义决定可以转化为或然决定。单义决定作为一种因果关系，对于单一个体只要有原因，结果就是确定的，偶然原因就可以忽略，由偶然原因所产生的影响也可以不计，而必然原因在确定的结果中起决定性作用。必然原因往往具体地表现为一定数量的必要条件。所以，单义决定也就是单一个体所需要的一定数量必要条件得到充分满足后，其结果就是确定的和必然的。如果单义决定所需要的各种必要条件没有完全满足，缺少一个或几个就要被另外的偶然条件所代替，因而，使偶然条件在概率联系中，成为不可忽视的因素。这样就要出现不确定的各种可能结果，单义决定在概率不为“1”的前提下，向或然决定的方向转化。但是，这些不确定的可能的或然结果大量的发生，就表现出集合体现象的必然性，即统计规律。每一种可能结果发生的概率是完全确定的，单义决定就最后转化为或然决定。

或然决定也可以转化为单义决定。或然决定作为一种因果联系，对每一个个体所得出的结果是不确定的。不确定的结果在于偶然原因和必然原因交织在一起。既不应把必然、偶然原因分离开来，也不应把偶然原因排除，因而也就不能单独抽象出必然的原因。只有考察每个个体产生的结果大量的发生，或考察个体所组成的集合体，才能使每个个体所具有的不同的偶然原因中所隐藏的必然原因显现出来，使结果具有确定性，从而揭示出因果联系中的统计规律。在或然决定中，必然条件与偶然条件的结合，必然条件已处于主导地位，但并没有完全满足;偶然条件处于次要地位，但又不能忽略。因此，或然决定在向单义决定转化时，一般通过两条途径:一是使必然条件全部满足，并处于决定地位，这时偶然条件就降到从属地位以至可以忽略不计，或然决定转化为单义决定;二是排除偶然条件，把偶然条件从必然条件中分离出去，只使必然条件起作用，完成或然决定向单义决定的转化。

（三）单义决定——概率——或然决定范畴链的意义

系统物质世界的事物和现象的普遍联系，就其一次或几次考察来看，可分为确定的联系和非确定的联系。在这两类联系的基础上，人们概括和总结出单义决定和或然决定。它们是系统事物和现象发展的普遍规律的两种基本表现形式，各自适用于不同条件下的不同对象。认识到这一点，有助于人们自觉地以这两种形式的决定为指导，在不同情况下进行具体的探索。

另外，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对于系统事物和现象的认识更接近于系统事物本身发展的规律。在面对多种多样，纷复繁杂的系统世界，只靠单义决定往往达不到认识的目的，而或然决定则具有适应复杂现象的可能性。概率则为单义决定和或然决定提供了相互联系、相互转化的通道。因此这一范畴链给人们认识系统物质世界，提供了方法论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