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物质世界的系统性

世界的本原究竟是什么，是任何哲学都要首先遇到的不可回避的问题。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书中明确指出:“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19页。对这些问题的看法和回答不同，必然形成哲学上的各种派别。因为每一种哲学都是以对这个问题的确定回答为前提的，或者说哲学理论就是它的展开和具体化。因此，任何哲学理论的确立都必须以此为出发点，并对此做出自己的回答。系统哲学作为哲学的一种新形态当然也不例外。

系统哲学是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物质观的基础上，吸收现代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最新成果，通过对世界的物质性的深层探索和思考，提出了自己对世界的根本看法: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存在的基本形式是它辩证的系统性、过程性、时空性，即系统观、过程观、时空观。

系统观认为，系统是物质世界存在的基本方式和根本属性，即自然界是成系统的，人类社会是成系统的，人的思维也是成系统的。一句话，世界的本体是系统的物质世界。系统观看待物质世界的系统性，主要是从现时的横断面上来揭示世界物质的系统联系、系统存在、系统运动和系统发展。过程观是指系统物质世界历史发展的系统性，现时进化的系统性和发展趋势的系统性。自然界、社会和思维都有其过去、现在和将来发展的历史过程，而这个过程则是系统的发展过程，即系统过程的发展。过程观是从纵的方向来揭示系统物质世界系统联系的运动发展过程及其状态。时空观是指系统物质世界的现存状态、联系和发展，以及系统物质世界历史发展过程都是在时空中进行的。时间的一维性和空间的多维性也呈现出它的系统性。时空的系统性是表征着物质世界的系统性和过程性。系统观、过程观和时空观三者的关系具有不可分割性，其中，系统观在三者的有机联系中占据着统帅地位和起着主导的作用

第一节  系 统 观

一、世界是物质的

    一切唯物论者都认为世界是物质的。列宁说:“唯物主义的基本前提是承认外部世界，承认物质在我们的意识之外并且不依赖于我们的意识而存在着。”《列宁选集》，第2卷，第79页。唯物主义肯定世界是统一的物质世界。世界上的事物和现象虽然千差万别，多种多样，但都不过是物质的表现形态。就连意识或精神也是高级的复杂的按照特殊方式组织起来的物质——人脑的属性，是物质高度发展的产物。世界上除了物质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世界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相互转化物质性的整体。它的统一性就在于它的物质性。辩证唯物主义这种哲学观点与人类的实践经验是一致的。人们在认识和改造世界的实践中，都会体验到外部世界的客观存在。工人做工要同机器、厂房打交道，农民种地要同土地、种子相接触，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以及当前的政治经济体制改革，都必然地要同各种各样的人、事、制度等发生相互关系。辩证唯物论的物质观是在人们实践的经验基础上，把这种朴素的认识加以系统化并提高到理论的高度。

    正如恩格斯指出的那样:“世界的真正的统一性是在于它的物质性，而这种物质性不是魔术师的三两句话所能证明的，而是由哲学和自然科学的长期的和持续的发展来证明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83页。辩证唯物论关于世界的物质统一性原理，不仅在人类实践经验中有着深厚根基，而且也愈来愈为科学的发展所证明。

在一个长时期里，唯心主义的神学利用人们对宇宙天体缺乏科学认识这一点，宣扬两个世界，即“天上世界”和“地上世界”。认为天国支配人间，否认世界的物质统一性。现代科学早已经证明，物质是不会凭空创造和消灭的。它只能从一种运动形式转化为另一种运动形式。宇宙中物质运动不仅在量上，而且在质上都是不灭的。一切物质都有其产生、发展和消亡的自然原因，因此并不需要“世外造物主”的任何帮助。天文学的成果证明:地球并非宇宙中心，而只是围绕着太阳运转的普通行星。整个太阳系，是按照统一自然规律运行的。神学派的所谓天上世界和地上世界的对立是毫无根据的。不仅如此，物质结构科学还证明:到目前为止，所能观察到的天体，同样都是由构成地球的那些化学元素构成的。用高能加速器产生的基本粒子同遥远天体的宇宙射线带来的基本粒子是一样的。宏观世界是这样，微观世界也不例外。原子结构是十分复杂的，不仅包含着一系列基本粒子，而且还存在着“场”，基本粒子和场也都是物质的东西。就是生命这种神秘复杂的现象，现在也得到了科学的解释。生命原来就是蛋白体的存在形式，生命的过程是蛋白体在一定的自然条件下不断进行新陈代谢的过程。而蛋白体则是由构成无机物的同样的化学元素组成的，只是它的原子量很高，结构非常复杂而已。这说明生命同无生命的物体虽有区别，但也是统一的，统一的基础就是物质。

人类社会也是物质世界的一个方面，是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由于创造物质资料的劳动，使类人猿变成了类猿人，又逐渐进化为人，从而有了人类社会。人类社会发展史，归根到底是物质生产发展的历史。在社会生产过程中，人们结成的生产关系是一种不依赖于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物质关系。它的物质性表现在，每一代人在开始从事生产活动时所碰到的总是既成的生产关系，它不是由人的主观愿望随意选择的。生产关系的发展变化以及由一种生产关系过渡到另一种生产关系，也并非决定于人的主观意志，而是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和要求决定的。人类社会的存在和发展，也不过是物质的存在和运动的一种特殊形式而已。

二、物质世界是系统的

    世界的物质性及其物质的统一性，是对世界最本质的科学概括。但是对世界本体的阐述，不应仅限于回答是什么，而且还应当回答怎么样;不仅要了解世界的总画面，而且还要说明其细节;不仅要坚持世界是物质的，还必须不断地总结时代的科学成果，说明其存在的形式。

    系统哲学正是坚持世界物质性的观点，把“系统”范畴通过科学概括，上升到哲学范畴，并将它看作是物质世界的基本存在形式和属性。

    （一）物质和系统是不可分割地密切联系着的

    任何物质都是一个系统，都是以系统的形式存在着和发展着。离开系统的物质是不存在的。我们周围的事物和现象，总是以这种或那种的系统的方式存在着。人本身就是一个系统。它是由人体的消化系统、呼吸系统、血液系统、神经系统等所构成的一个复杂的整体。国民经济是由若干个物质生产部门和非物质生产部门构成的有机整体，而且这个部门本身又是由许多要素相互联系交织构成的系统。总之，只要我们用唯物的观点去观察，在我们视野范围内，物质无不以系统的形式而存在。

物质是系统的，系统是由若干个相互联系的要素构成的集合体。离开了物质，系统是毫无意义的。物质和系统是同一的。当然，思维也是系统的，但这种系统性离不开人脑生理的系统性，是物质系统性在人脑中的反映。

（二）系统是客观普遍存在的

    不论宏观还是微观，不论自然界还是人类社会及思维领域，系统无处不在，无处不有。自然万物都是成系统的。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系统性已被现代科学充分证明。绿色植物、动物、微生物和非生物及其环境构成生态系统。它们之间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不断进行着物质的循环、能量的交换和信息的传递。虽然有些事物之间的联系不是直接的，但经过几个中间环节，也构成一个系统。比如猫、野鼠、土蜂、三叶草、羊，它们是不同种类的动物和植物，但它们也是一条生物链系统。这是达尔文早在100多年前就已经证明了的。不仅地球上的万物是系统的，太空的万物也是系统的。天文学早已证明，太阳也是个大系统，它有很多的成员，除太阳之外，有九大行星，以及数以万计的小行星。它们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制约，构成了复杂的太阳系系统。近代天文学还证明，太阳系在太空也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它和其他大约一千多亿颗各种类型的恒星，相互联系，构成了银河系。银河系又从属于总星系系统，许多总星系又相互交织，构成更大的系统。

    从微观上来说，任何微观的物质也是系统的。物质是由分子组成的系统。分子本身也是一个系统，它是由相互作用和联系着的原子和原子核所构成的系统。原子是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的系统。原子核是由核子所组成的系统。核子又是由层子（夸克）所组成的系统。至于人类社会的本身，也是一个大系统，如经济系统、政法系统、科技系统、文教系统等等。由此可见，大系统中有子系统，大系统则又相互联系，组成更大的系统。

    总之，物质世界的系统性是客观的、普遍的，是无所不在的。世界就是一个系统的物质世界。

    （三）物质世界是系统的普遍联系，普遍联系是一切系统的客观属性

    在化学方面，目前根据光谱分析已经发现太阳上的70多种化学元素，在地球上都可以找到，从而证明太阳与地球的化学元素是有联系的，并且是一种系统的联系和统一。近30年来，人们已经对太阳系以外的天体进行了光谱分析（如各种恒星、银河系、星系、星系总体等等），分析结果表明，这些天体的化学元素组成与地球也是一样的。这种同一性，表明了天体之间的系统联系及其整体性和统一性。如在地球上二氧化碳每300年循环一次，氧每2000年循环一次，水每200年循环一次。这说明了地球上的一些物质和元素是一个循环的系统。它们的联系是系统的联系，是一个系统整体。

在数学方面，现代数学已分化出一百多个分支，看起来是各不相通的，但也有着内在的联系。数学的统一就是数学本身的固有性质。20世纪出版的罗素和怀特海合著的数学原理和布尔巴基学派都试图把现代的纯数学统一起来，并做出了一定成果。

在物理学方面，1916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把时间、空间、运动和物体的质量统一起来。这是继牛顿经典力学之后物理学上的第二个大飞跃。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把自然界的最基本的四种力（万有引力、电磁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强相互作用力）统一起来的研究，已取得初步的成果。数学与物理学的统一，大大推动了整个自然科学的统一及其一体化进程。

    在生物学界，过去人们把非生命世界与生命世界似乎分裂开来，认为它们的运动规律是相反的，是不统一的。直到20世纪60年代耗散结构理论的出现，才把它们最终统一起来。普里高津认为，生命过程与物理过程有着同一的自然基础，是一个非平衡态的开放系统。通过与外界的物质、能量、信息交换，就可能实现从无序到有序的自组织化过程，形成新的稳定的有序结构。并且通过对生命的物质基础——原生质中化学元素的分析，也证明了生物界与非生物界的物质统一性和存在上述的系统整体性。核酸是一切生物共同的核酸键结构（DNA是双键，RNA是单键），有着共同的碱基互排规律，有共同的三联体密码遗传表，也就是全体生物种类有一套遗传密码，因而有着共同的复制、转录、翻译的遗传机制。这就证明了生物运动与物理、化学运动的内在的联系，以及它们彼此之间的统一性、系统性、整体性。

    世界的统一性表现为不同运动形式的同一。时间、空间、物质与运动都是分不开的，各种运动之间都是相互转化、相互联系的，如实物与场的相互转化，相互联系;基本粒子的相互转化，相互联系等。可见它们的联系都是对整体性、系统性的证明。统一性的观点，对于理解专业科学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从统一的物质系统中理解物质世界，科学家们就能够自觉地，比较容易地找出具体科学之间的必然联系。这种必然联系又反过来更加真实地说明物质世界系统的统一性以及整体性和系统性。

    
    三、系统的三基元——物质、能量、信息——宇宙核

    当把“系统”看作物质世界存在形式的基本属性的时候，就给人们带来了关于物质世界的新看法。它不仅深化了物质世界普遍联系的观点，而且对这种普遍联系的深刻根源和形式赋予了新的解释。

    人类关于物质世界的普遍联系的思想已有数千年的历史。然而，对物质世界普遍联系的客观原因给予科学解释，是经历了曲折的漫长的过程。早在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著作中就有这方面的论述，他有一句名言:“世界是包括一切的整体，它不是由任何神或任何人所创造的，它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按规律燃烧着，按规律熄灭着的永恒的活火。”《列宁全集》，第38卷，第395页。这些话被列宁高度评价为“是对辩证唯物主义原则的绝妙的说明”。《列宁全集》，第38卷，第395页。他坚持了关于客观世界是普遍联系的立场。但他把这些联系的根源，统一于活火，显然是一种直观认识。

    古代辩证法思想家提出世界联系性命题是正确的，但对这种联系原因的解释却是贫乏无力的。正由于后者的不足，导致了后来的形而上学世界观。正像恩格斯所说:“这种观点虽然正确地把握了现象的总画面的一般性质，却不足以说明构成这幅总画面的各个细节;而我们要是不知道这些细节，就看不清总画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58页。这就导致了对总画面的否定，使形而上学的思想成了统治几个世纪的思维方式。

随着自然科学和哲学的发展，德国古典哲学，特别是黑格尔哲学恢复了世界普遍联系的思想。但是他对这种普遍联系的原因的解释却是错误的。他所讲的普遍联系不是客观世界一切事物之间固有的联系，而是归结于世界出现以前已经在某个地方存在着的观念。这样一切都被弄得头足倒置了。因此，黑格尔的普遍联系“不能不是牵强的、造作的、虚构的，一句话，被歪曲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64页。

黑格尔哲学的荒谬性被否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恩格斯根据19世纪自然科学的巨大成果，特别是三大发现，批判地继承了人类历史上合理的优秀思想成果，明确地提出了普遍联系这一科学范畴，并且把它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给予了正确解释。物质世界是普遍联系的，整个世界是一幅由种种联系和相互作用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画面。这种相互联系就在于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他说:“自然科学证实了黑格尔曾经说过的话:相互作用是事物的真正的终极原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52页。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创始人对此进行的高度概括。

    客观世界是如何通过相互作用而联系的，列宁在《哲学笔记》中对此有更深刻的理解。他说:“仅仅相互作用等于空洞无物，需要有中介。”《列宁全集》，第38卷，第172页。又说:“要真正地认识事物，就必须把握、研究它的一切方面、一切联系和‘中介’。”《列宁全集》，第4卷，第453页。“一切都是互为中介，连成一体，通过转化而联系的。”《列宁全集》，第38卷，第103页。列宁这些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普遍联系理论的发展和深化。但是，问题在于这种中介或者通过中介转化是什么，是如何转化的，对此应当不断总结科学成果进行哲学上的概括。

    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特别是系统化、信息论、控制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超循环理论、突变论等新学科的产生和发展，不仅充分证明世界的普遍联系性，而且也说明了通过中介转化而联系的深层根源和形式。

    系统观把整个世界看作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等级序列。世界由物质和能量组成的旧观念，让位给世界由物质、能量、信息三个部分构成的新观念。世界物质由联系构成了系统，而万物之间所以会联系，是由于物质、能量和信息的相互作用。任何系统都是由物质，能量和信息相互作用而构成的。

    由于世界是系统的，系统是世界的本质属性。因此物质、能量和信息不仅是系统的三基元，也是物质世界的三基元，宇宙世界的三基元，因此在这里我们还可以称之为“宇宙核”。所谓宇宙核，从狭义上讲是指宇宙间物质相对分布密集，能量储存与释放相对是个巨数，信息成为一个极大的“源”、“流”与“群”，这样就成为宇宙核。这就是宇宙的初期，就是宇宙的奇点，也就是朱熹理学中的“太极”，是老子道学中的“道”。这个奇点已被现代物理学所证明。有人说，在宇宙创生期只有能量没有物质，只有辐射没有场，这种观点是没有根据的，因为物质、能量、信息是统一的，也是与时空、场辐射同一的。从一般意义上讲，宇宙核是指宇宙间的一切都是由物质、能量、信息构成的，大爆炸的奇点，只是表明物质、能量、信息的极高度密集。它是宇宙世界存在的最基本的元的形式。我们把物质、能量和信息称为系统的“三基元”。

    物质、能量、信息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赖。从独立性看，它们各自包含着系统物质的不同属性。物质反映着系统的结构属性是所有物质实体的总和;能量反映系统物质的功能属性及其运动变化的量度;信息表征系统物质存在形式的一切属性，是系统状态的某种不确定性的排除。美国数学家、控制论创始人维纳讲，信息是系统组织程度的量度。从依赖性来看，任何能量都是物质的能量，信息以物质和能量为存在的基础。信息来源于物质，是物质的重要属性。信息产生必须以物质为基础，即来源于它的信源物。所谓信源物就是层次不同的物质系统，信息是这种系统结构形式的反映。它的内容和变化完全取决于系统物质的结构形式的变化。结构不同，产生信息也不同;结构变化，信息也发生变化。没有物质，信息就成为无源之水。不仅如此，信息运动必须以一定的物质运动和能量为载体和动力。离开了物质运动，就不会有信息的产生，也没有信息的传递。信息总是靠能量来传递，并且以物质为载体的。反过来说，物质运动和能量交换总是以信息为内容的。四季变化传递着大气变化的信息，自由落体运动说明万有引力的存在。只有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交换，而没有信息传递，或者信息的传递可以离开物质和能量，这两种认识都是错误的。物质和能量之间相互联系更是显而易见的。任何物质都是有能量的，没有能量的物质是不存在的;同样没有物质的能量也是不存在的。因此，三者的统一性，不仅表现在其根源上统一，也表现在它们运动过程中的统一。物质、能量、信息是系统的三种须臾不可分离的属性，它们之间又可以互相转化。物质与能量之间转化，以及能量之间的转化，已经得到了近代科学的充分证明。现代科学同样证明了，物质信息的变化恰恰是上述两种转化的表征或中介。大自然中这样的例子俯拾即是。古代生物埋藏在地层下若干万年后变成天然气、煤炭、石油，通过这种信息（结构状态）的变化把它们昔日吸收的太阳能转化为化学能，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物质、能量、信息是系统的三种属性，共同属于物质范畴，即不依赖于人们主观意识而独立存在的客观实在。如果将物质与系统看作第一层次的问题的话，那么系统的物质、能量、信息可以看作第二层次的问题，也是第一层次的展开与延伸。当我们在这样的定义上理解系统由物质、能量、信息所组成的时候，就与辩证唯物论一元论统一起来了。因为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系统的，除了物质系统之外什么也没有的命题，并不影响对这一世界属性的细分。

    当这样来看待物质世界时，物质世界是怎样普遍联系的问题便得到了说明。这种联系就在于物质之间不断进行着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物质的结构状态发生变化，信息也就变化，作为信息载体的物质变化了，能量也随之发生变化。整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实质表现为系统之间的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过程。这种转换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不论如何，都是物质、能量、信息的转换。直接转换构成一个层次系统;系统又与系统要素间接联系的物质进行同样交换，构成更大的系统。如此下去，整个世界就表现为一个错综复杂、纵横交织的系统网络。整个物质世界就是通过物质、能量、信息这三者来体现的。
　

    四、系统的三因素——要素、结构、功能——系统核

    系统不仅仅是一种描述的方式，就其本质而言，它乃是整个物质世界自身存在和活动的方式，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对客观世界的内在属性再进行深层挖掘，以求得全面的理解。

    从宇宙的角度看系统，系统是由物质、能量和信息构成的。从系统自身的角度看系统，一方面它是由物质、能量和信息构成;另一方面又具有要素、结构和功能等因素，它们是系统存在的基本方式和属性。由于系统的开放性，决定着系统与周围环境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在这个交换过程中，要素、结构与功能才能显现出来。由于系统在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过程中，某些随机的涨落的出现，使系统与环境所进行的交换出现非线性的耦合现象，使系统自身的三因素:要素、结构、功能显现的程度有所不同。凡是在系统内某个部分的要素、结构、功能在物质、能量、信息上都优化于该系统的其他部分的要素、结构、功能，那么系统的这个部分则可以称为该系统的系统核或整体核。一般情况下，同一系统只有一个系统核。

    1.要素。系统是对整个物质世界普遍联系的高度概括和深化。系统作为若干相互联系的要素组成的有机整体，使得要素对于理解事物普遍联系性的揭示有着特别重要意义。

    事实上，要素和系统是一对相对存在的范畴。任何系统都是由若干相互联系的要素构成的有机体，离开了要素就无所谓系统。例如，企业生产系统是由人、财、物这些要素所构成的。人体是由人体各部分构成的。系统之所以称为系统，就是相对于要素而言的;而要素之所以称为要素是相对它所组成的系统而言的。要素是系统的部分，系统是要素的整体。而这种整体与部分具有相对的意义。

    任何系统中的要素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它仍然是潜在可分的。要素自身的可分性又使它同时就是一个系统。这样任何事物在外在联系中成为要素，其内在联系又使其成为系统。所以任何事物都是系统和要素的统一体。某一事物作为要素，反映了该事物的外在联系或者说高层联系;该事物作为系统，实质上反映着该事物的内在联系。因此所有物质都可以既当作要素又可以当作系统。要素概念不仅反映物质实体的自身，而且也是对它的联系的反映。它与系统相对应，表征着物质的联系形式。

    任何事物都是较高级系统的要素，又都是较低级要素的系统，形成向宇宙无限发展的等级序列。从渺观——微观——宏观——宇观——胀观，都可以作为上一层次的要素。同样，从胀观——宇观——宏观——微观——渺观，又都作为下一层次的系统。整个物质世界通过要素与系统的联系，表现为具有普遍差异性和普遍联系的等级层次系列。这里应当指出，系统与要素的相对性不应当仅仅理解为在宇宙两极的分割和表现。事实上，由于事物的形式是极为复杂多样的，所以，任何事物必然同时会处于不同联系形式的不同系统之中。同一个人既可以是生产系统中的要素，又可以是家庭系统中的要素，还可以是党团系统中的要素，这就原则上规定了要素的多样性。要素的多样性，使系统层次分割也必然是多样性的。要素与系统的这种相对性，可以引伸出几个主要结论:系统是无处不在的，万物皆系统;系统联系方式多种多样，任何事物都是以系统方式存在的。我们只能承认某物不在某一特定的系统中，但不能说某物不在任何系统中，任何事物都是系统性和要素性的统一。

总之，要素与系统是相对的，仅仅在某一特定系统内，二者才有绝对的意义，即要素是部分，系统是整体。但这种绝对中包含着相对。正是这种相对性，使整个物质世界表现为系统等级序列。

2.结构。结构是若干要素相互联系和非线性的相互作用的方式。如果说没有要素部分就没有整体的话，那么没有诸要素之间的相互联系和非线性的相互作用的方式，就失去了结构性质的规定性——有机性、组织性。因此了解系统的结构就有着关键的意义。结构，是对系统内诸要素关系的总和，是要素之间互相联系和相干作用的总和。系统结构具有下面几个特性:

    （1）有序性。任何系统都有其自身存在的具体的时空样态。时空样态不同，构成了不同的系统结构。而就其共性来讲，任何系统具体样态都是有规律的存在着的，都有一定的时空秩序。在空间上表现为规则性，如要素排列顺序、水平分布、立体构系、组织形式、时空布局等。

（2）层次性。结构在空间和时间上的有序性、演化性、组织性，使每一个层次上都有自己特定的结构层次。层次的结构性决定了系列的物质系统的多样性、差异性。在每一个层次上序列体系中，每个结构都形成了一个特定的层次，一个特定的整体性，没有层次的结构与没有结构的层次同样都是不存在的。结构决定了这个层次上的特性，结构一旦形成就具有相对稳定的层次性，宇宙演化、自组织的进化必然要经过层次的转化，是宇宙进化的中介。

（3）稳定性。任何系统状态中都包含不易受外界影响而改变的部分和易受外界影响而改变的部分，前者构成了系统的结构状态。系统结构的有序性、整体性和层次性，会使系统内部诸要素之间相互作用产生一种惯性，以维持动态平衡，即显现出系统的稳定性。系统结构的不同，根源于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性质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事实上就在于系统要素之间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方式不同。系统要素之间这种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方式不同，对系统结构的变化有着决定性的影响。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证明，在引力场中，物体的时空状态完全取决于引力的强度、物质质量的大小和分布。物质的质量越大，分布越密，空间曲率愈大，时间流逝就越慢。这说明系统结构与要素间质量和能量、动量等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微观物质结构理论已经证明，物质系统结构反映着特定的结合形式。核子之间为核电能，核子与电子之间为电能，原子与分子之间为化学能和热能，天体之间为引力能，不同结构的特定结合能量是对应的。结合能量的大小，不仅决定其特定的结构，即特定秩序，而且也决定着结构的稳定性。

    3.功能。系统的功能，是指系统整体与外部环境相互联系时所能表现出来的特性、能力和行为。

    任何系统都有自己的功能，而这种功能是多样的。特定功能是在特定对象构成的特定的联系中实现的。同一系统在与不同的对象的联系中表现不同功能。在现实生活中，系统实际功能有时表现出单调性，是因为它失去了与特定对象建立联系的机会，或者是未被人们认识而已。在系统中，要素——结构——功能三因素，结构是关键，要素、功能正是通过结构重新组合变换，而表现整体性功能的。结构是功能的基础，它决定系统的功能。有什么样的结构，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功能，因为系统结构是各要素在时空上有序的有机体。在其内部它们之间存在一定规则的相互关系和作用，它们既相互制约又相互协同，这种差异协同使系统在整体上表现为一种与其他系统不同的功能。如:晶体内部的晶格不同，功能就不同。

    应当指出，所谓系统的功能决定于系统结构是有条件的和相对的，并不是说一种结构只能对应一种功能。系统功能是多种多样的，这样就可能出现不同系统的异构同功现象。

    系统结构决定系统功能。系统功能表现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对内功能，另一个是对外功能。但是系统功能并不是完全消极、被动的东西，相反，它对系统结构具有重要的反作用。因为结构是系统内部诸要素的联系，功能是系统与环境的外部联系。世界是一个多层次性的大系统，一个特定系统又必然从属于一个更大系统。特定系统又成为更大系统的要素，又与其他要素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交换物质、能量和信息。更大系统整体必然制约着作为要素这一特定系统。对于这一特定系统来说，这些外部影响就可能通过其功能反作用于其结构，使其内部结构发生变化。

总之，系统结构决定系统功能，系统功能又反作用于结构，正是结构与功能的这种相互作用，推动了系统的演化和发展。
　

第二节   过 程 观

一、系统是运动的

系统哲学认为，世界是物质的，物质世界是系统的，系统物质世界是不断运动的。物质世界的运动可归结为系统的运动。

运动是系统的存在方式。这里的运动是指宇宙中发生的一切变化和过程，从单纯的位置运动到结构与功能的变化等。恩格斯说道:“我们所面对着的整个自然界形成一个体系，即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这些物体是互相联系的，这就是说，它们是相互作用着的，并且正是这种相互作用构成了运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92页。运动作为系统的存在方式，表现在运动和系统的不可分性。任何系统都处在永不停息的运动变化中，没有系统是不运动的。系统之所以作为系统，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在于构成系统的诸要素之间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所形成的运动性，即要素之间互相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不断变换和传递运动，以及相互作用的要素构成的整体与其他系统之间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不断变换。没有这些运动，就没有系统的存在。地球上各种宏观物体和地球一起，围绕着地轴自转和绕着太阳公转。组成这些宏观物体的微观粒子也在不停运动、变化着。太阳系中各恒星都以很大速度作位置运动，每个恒星的本身内部也不断进行运动。生物有机体系统内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新陈代谢、自我更新的运动。人类社会也在不停运动、变化，没有一种社会系统结构是永恒不变的。从宏观系统到微观系统，从自然系统到社会系统，没有任何一种系统是不运动的。科学证明，任何一种运动形式都有其系统物质的承担者。机械运动的物质承担者是宏观物体系统，电磁运动的物质承担者是电子与核子。化学运动是原子与分子系统运动。生命运动是蛋白质和核酸等生物大分子系统的运动。社会运动是人类社会系统的运动等等。可见没有抽象的运动，运动总是系统的运动。因此，系统和运动是不可分割的。系统是运动的承担者，运动是系统的根本属性，是系统存在的方式。整个物质世界是系统的，系统都是运动的。
　

    二、系统总是过程的发展

运动和过程的关系是辩证的。运动是过程的前提，过程是运动的表现。同一系统运动的一个周期构成运动环。运动环持续不停顿的周期循环运动的轨迹，表征着系统的产生、发展与消亡的历史，即过程。恩格斯说:“当我们说，物质和运动既不能创造也不能消灭的时候，我们是说:宇宙是作为无限的进步过程……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就理解了这个过程中所必须理解的一切。”《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57页。

系统的发展表现为过程、表现为转化。而过程本身、转化本身都是一定的系统。这一点恩格斯早就写道:“关于自然界的所有过程都处于一种系统联系中这一认识，推动科学到处从个别部分和整体去证明这种系统联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76页。他还指出:“真实的转化是在历史中——太阳系的、地球的历史中。”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277页。当代科学证明，在太阳和地球的历史中，物质运动经历了一个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发展过程。太阳系形成后，在一定演化阶段上，地球上的化学运动开始成为主要的运动之一。由于化学进化，从无机物质中产生了有机物质，进而出现了生命，产生了生命运动形式。这就证明物质运动形式既是多样的，又是统一的，是一个系统发展的过程。列宁指出:“多样性不但不会破坏在主要的、根本的、本质的问题上的统一，反而会保证它的统一。”《列宁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82页。当代新出现的一系列重大科学理论，如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突变论、基因论、结构论等等，多种多样，但本质上都是关于系统的产生，特别是关于系统发展过程的理论，并且证明系统之间的统一也是过程。人们的认识也是个过程。恩格斯指出:“思维过程同自然过程和历史过程是类似的，反之亦然，而且同样的规律对所有这些过程都是适用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564页。这是因为思维过程本身是在一定条件中生长起来的，它本身是一个自然过程。

以往人们已经认识了世界的物质性，由此形成了唯物论哲学，进而又认识了它的辩证性，形成辩证唯物论哲学。当代，人们对系统的研究又证实它也是世界物质的一个本质的属性。因此人们认识的发展和深化，由从前的“实物中心论”到“矛盾中心论”，进而又到“系统中心论”，即由“物质世界”、“矛盾世界”转向“系统联系世界”。这表明认识的深化和发展是一个过程。

恩格斯指出:“自然界中的一切运动都可以归结为一种形式向另一种形式不断转化的过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41页。列宁指出:“必须把发展的普遍原则和世界、自然界、运动、物质等的统一的普遍原则联结、联系、结合起来。”列宁:《哲学笔记》，第280～281页。因为系统物质世界的发展运动、变化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规律的。规律是客观存在，并且有普遍性、重复性、稳定性。它是事物的必然的、本质的联系的反映。因而系统物质世界是一个不断运动的统一体。从本质上看物质世界是一个差异协同体，是一个差异协同的、其中包含着对立统一的大系统。系统发展的原则与联系的原则（统一的原则），在事物内部差异协同的基础上联结起来。自然界的运动形式从低级向高级发展，人类社会通过运动的积累，不断从有序化、自组织化向更高的系统优化发展。从整体看去，物质世界就是普遍联系与普遍运动、普遍发展的统一的系统整体。因此说，系统的普遍联系是一个过程。

总之，自然、社会和思维三大领域中的一切系统都是作为过程向前发展的。系统过程向前发展的动力问题，恩格斯晚年时提到，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动力，是无数力的合力，是无数相互作用的力综合而成，是无数力的平行四边形产生的一个总的结果。系统向前发展的过程取决于系统的自组织与环境因素的相互作用。系统之间的各要素是非线性相互作用的。系统在临界点上失去稳定，在从无序向有序转化的关节点上，有序化的方向不只是一个，而是几个，即可以出现多种可能性。最终出现哪种结果，取决于上述各种参量的竞争。竞争的结果，一般地说，是其中某一参量战胜其他参量，并由它来独立地主宰系统。别的参量或者与其建立新的协同关系，作为新系统的一部分而存在;或者被排除出新系统之外。总之，系统从有序到无序，又从无序到有序的变化过程，也就是协同中包含着竞争，竞争又破坏协同，又建立新的协同的过程。系统这种过程的动力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系统内部的矛盾，而是整个系统内部诸差异的力和系统外部环境诸差异的力，形成总的合力作用的结果，是一种非线性运动的推动力。
　

三、系统运动过程的多重性

    任何系统都是动态系统、开放系统。系统自组织性和外部环境相互作用，使系统必然通过过程表现出来。任何系统的运动过程都包括多重性质。

    （一）过程的有序性和无序性

    任何系统运动过程都是系统有序性和无序性的差异运动过程。系统产生是对无序性的否定，有序的系统又包含着无序性的因素，其发展又会导致系统无序，从而又产生新的有序系统。有序与无序是相互依存的，没有有序性便没有过程存在，没有无序性也就没有过程的发展。有序性过程作为某一系统的运动过程，又必然产生系统衰落的无序性，从而表现为有序战胜无序，无序否定有序进而达到新的有序的过程。一般地说，一个过程在其产生和发展期以有序为主要方面，即以某种系统结构为主导的方面，无序处于非主要方面，系统为有序过程所支配。在衰亡期有序降为次要方面，无序上升为主要方面，此时系统又处于无序过程之中。整个系统世界的运动过程就是有序与无序的多层面的辩证的统一。

    （二）过程的阶段性和持续性

    过程的阶段性是相对的，过程的持续性是绝对的。系统发展过程的根本差异，及为此根本差异所规定的过程的本质，非到过程完结之日，是不会消亡的;但是系统的发展的长过程中的各个发展阶段，情形又往往相互区别。这是因为系统发展过程的根本差异的性质和过程的本质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根本差异在过程中的各个发展阶段上，采取逐渐激化的形式。并且，被根本差异所规定和影响的许多大小差异中，有些激化了，有些暂时地或局部地解决了，或者协同、和谐、适应了，又有些发生了，因此过程就显出阶段性来。由此可知，过程和阶段的关系，又是全局和局部的关系，是整体和部分的关系，是根本质变和部分质变的关系。过程的阶段性和持续性是针对同一个过程而言的，因而过程持续性和阶段性的关系又体现了量变到部分质变的部分关系。任何一个过程一般总是从量变到部分质变再到根本质变的过程。更正确地说，是一个结构到另一个结构的过程，是结构与功能的互动过程。所以，任何一个过程无不具有持续性和阶段性的两重性和多重性。

    （三）过程的常住性和变动性

系统是在过程中存在的。过程常住性是指过程结构的规定性，它包含着这种过程和它种过程的区别，前过程与后过程的不同。没有这种常住性，就无法区分不同系统。过程的变动性是指过程结构的否定性，它包含着这种过程向它种过程的转化。没有这种变动性，也就没有过程转化。过程常住性是相对的，是一种有条件的存在。变动性是对常住性的否定，从长远看是过程的本质，因而是无条件绝对存在的。存在于过程中的系统是一种确定的存在，具有稳定性、常住性。但是，如果透过理性客观深入思考就会发现，系统只能在变化中存在，而变化也只能存在于系统之中。因此，过程是常住性和变动性的统一，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有机统一，有机的辩证的统一。

    四、历史是系统的过程

    过程，从系统的角度来看，是指系统状态或系统时空层次的变化序列，是系统所呈现出来的前后相继的不同过程和阶段的集合体，是前后相继的系统之间的关系，是系统运动在时间上的延伸，是系统随时间推移的不断展开。这实际上就是说，系统总是当作历史出现的，都有自己产生、发展和消亡的历史。历史就是过程，过程也是历史。

    任何系统都是过程，也都是历史。就自然过程来说，恩格斯指出:“现代唯物主义概括了自然科学的最新成就，从这些成就看来，自然界也有自己的时间上的历史，天体和在适宜条件下存在于天体上的有机物种一样是有生有灭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64页。太阳不是永恒存在的，有它自己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历史。微观生物也是有历史的，所不同的是仅仅在于过程和历史持续时间的长短，或者说在于其具体的历史性差别。根据考古学发现，人类历史过程大约是有300万到500万年时间;孕育了人类生命的地球则经历了45亿到60亿年时间;人类生命是地球数十亿年生长出来的美丽花朵。一个人的寿命至高不过100年左右，基本粒子平均寿命仅10^-20～10^-8秒，质子和中子比较稳定，基因寿命很长，可活100万年左右。

自然界一切都是过程，都是历史。对于社会过程来说，恩格斯指出:“现代唯物主义把历史看作人类的发展过程，而它的任务就在于发现这个过程的运动规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64页。社会是不断发展变化的，是过程，从而也是历史。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就是一部过程史。对于思维过程，恩格斯也指出:“每一时代的理论思维，从而我们时代的理论思维，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在不同的时代具有非常不同的形式，并因而具有非常不同的内容。因此，关于思维的科学，和其他任何科学一样，是一种历史的科学，关于人的思维的历史发展的科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465页。综上所述，不论什么过程，都是历史。系统是过程，也是历史。
　

五、真理是系统的过程

    马克思主义哲学在真理问题上是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的真理观，它既肯定客观真理论，又强调真理过程论，即作为人的认识对客观世界正确反映的客观真理，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正如列宁所说:“真理是过程。人从主观的观念，经过‘实践’（和技术），走向客观真理。”《列宁全集》，第38卷，第215页。“思想和客体的一致是一个过程。”《列宁全集》，第38卷，第208页。

     由于真理是思想与客体的一致性，所以，对真理是过程的理解或说明，至少涉及到三个方面的内容:真理客观基础问题;认识思维主体能力问题;主体与客体的相互作用即实践问题。

    真理是人的认识，但作为对真理的认识，是以客观为基础的，是对客观系统的正确反映。真理的客观基础是客观的系统物质世界。没有客观系统存在，就不会有对客观系统的认识，自然无所谓真理了。既然真理的源泉来自客观系统物质世界，所以对真理属性的考察必须首先建立在对其赖以产生的真实的基础——客观系统物质世界的考察上。

    如前所述，客观世界是普遍联系的，是系统的，是发展变化的，并总是以过程形式存在的，是有序与无序的统一，是无限和有限统一的过程。既然客观世界是系统的，是处在发展变化过程中的，从来没有表现出一成不变的最终形式，那么真理的认识也就不可能一次达到，必然是个过程。只能一点一滴地、一部分、一方面地去认识，从有限中认识无限。但有限毕竟不是无限，无限也毕竟不是有限的机械相加。这种差异一方面使真理不可能一次完成，而必须经历一个过程;另一方面它又是认识的动力，使真理过程发展下去。总之，作为真理的客观基础的物质世界的系统性、过程性、层次性、结构性，决定了作为对客观世界正确反映的真理只能是一个永恒的、历史的、发展的过程。

    当然，真理是过程，仅仅靠认识对象的过程性来说明是不够的，还必须考察认识主体的人的认识能力是否具有达到反映客观世界的内在规律可能性。

    人类的认识能力存在着有限性与无限性、至上性和非至上性的差异，是无限性和有限性、至上性和非至上性的差异的统一。人的认识能力的至上性和无限性表现在:感觉是外部世界的映象，各种感觉可以相互补充，借助人工设施延长感觉器官可能是无限的;人能够进行思维活动，通过思维活动达到对系统内部联系、本质和规律的认识;人的认识可以世代连续。人的认识能力无限性表明，它可以使我们的认识达到客观真理。但是人的认识能力又是有限的、非至上的。它表现在:感觉受生理结构与科学技术的局限，只能近似地相对地反映客观。每一代人的抽象思维只能反映客观系统的一定层次的本质，而且它本身不能保证都是科学的、正确的。对每一代人来说，总是处在一定历史条件下，总是受到主客观条件限制，因而其认识总有一定限度或局限。人类的认识能力是有限与无限的差异统一。正像恩格斯所说:“人的思维是至上的，同样又是不至上的”，“按它的本性、使命、可能和历史的终极目的来说，是至上的和无限的;按它的个别实现和每次实现来说，又是不至上的和有限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126页。

     由于我们的认识能力包含内在的差异，这就势必使我们的认识，逐步使主观和客观相符合，也就是使真理成为一个动态的过程。一方面，我们能够正确地反映客观系统的本来面目，另一方面又不能立即全面地正确反映，但就可能和终极目的来说，又要正确反映客观，使人们不能停留在已有成果上。这样就使我们的认识，永远处在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中，从而使真理也成为一个永恒的过程。

最后，要说明真理即过程还必须考察认识赖以产生的基础原因即实践特性。因为人对客观对象的认识是通过实践来实现的。因此实践是真理产生的主要原因。真理即过程的一个重要原因，还在于实践是一个过程。

第三节 时 空 观

系统物质世界处在纵横交错的相互联系之中。这种相互联系的普遍性，是整个系统物质世界的存在的形式。这种联系，一般地说可以划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横向联系，它是指在同一时间内，系统物质世界的空间关系，即一系统与它系统的联系。客观世界的空间横向联系构成系统。二是纵向联系，它是指在同一空间内，一切系统自身的时间联系。任何系统都有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有从旧到新、从简到繁，从低到高的自身前后相继的联系。系统的纵向联系则构成过程。但是，横向联系和纵向联系并不是孤立的两个过程，而是密切联系的，是统一的。因此必须从时空统一的角度进行综合认识。
　

一、时空是系统存在的形式

    关于空间和时间，这是人类不断探索的一个古老的问题。在我国，“宇宙”一词说的就是空间和时间。“宇”指空间，曰:“四方上下”。“宙”指时间，曰:“古往今来”。这就是说:空间是一切具体的场所方位，空间特性的总和是广延性;时间是一切具体时刻，时间特性的总和是持续性。

    任何系统存在都离不开空间和时间。系统都有自己一定的规模，都有一定的位置关系、排列方式和空间样态。系统和系统之间也存在着一定结构秩序，不论大系统、小系统，其存在形式只有空间相对性的差别，而没有空间本质的不同。以空间为存在形式是绝对的。系统总是运动的，表现为过程，因此也离不开时间形式。微观粒子系统寿命再短，也总要经历一定时间。如同系统存在离不开空间形式一样，系统存在也离不开时间。不同系统以时间为存在形式，仅仅有结构的差别，而没有本质的不同。正像恩格斯所说:“一切存在的基本形式是空间和时间，时间以外的存在和空间以外的存在，同样是非常荒诞的事情。”《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92页。

这里应当指出，我们说系统存在离不开空间和时间，仅仅说明系统存在与时空的不可分离性，决不是说空间和时间是独立于系统之外的某种实体，即如果把空间和时间看作是独立的物质，那么，它们就是与物质分离的，并且作为不同于物质的另一类独立的实在。时空是系统存在的形式，不仅要强调系统存在形式离不开时间和空间，更主要的是还必须说明空间和时间对系统的依赖性。

事实上，空间和时间是以系统物质为前提的。没有脱离系统物质的空间和时间。通常所说的空间是三维的，时间是一维的，实质上不过是对现实物体及其运动过程的高度概括而已。任何物体都占有一定空间，都有长、宽、高三个量，从逻辑上说这是空间三维性的根据。空间三维性离开了实体物质系统是难以想象的。时间一维性，即不可逆性，要用系统本身发展过程来说明。时间的一维性离开了系统的运动，同样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恩格斯说过，物质的这两种存在的形式离开了物质，当然都是无，都是只在我们头脑中存在的空洞的观念和抽象。

    空间和时间离不开系统物质，还在于时空的特点是系统物质运动所决定的。根据狭义相对论，在低速世界和光速世界里，空间和时间的特性是不同的。物体运动速度接近光速可使时间变慢，超过光速就可使时间倒流了。在低速世界情况下，时空的特性的理论形式是牛顿力学。在光速世界里，其理论形式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物体的质量分布决定着时空的曲率。广义相对论告诉人们，物体的质量愈大，分布的密度愈大，则引力场愈强，空间曲率愈大，相应的时间的流程愈慢。空间曲率不同就有不同的物理空间。正曲率的空间是球形空间，负曲率可用伪球面来描绘，曲率为0的空间是“平坦空间”。另外，系统运动还是度量空间和时间的尺度。历法和计时法就是以系统的运动为基础的。阳历以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周为一年，地球自转一周为一日。对于空间也相类似，英尺就是来源于以脚为大小来测量距离的。

时空以系统为基础，系统物质与时间和空间也是密不可分的。系统运动总是同时以空间和时间的形式运动的。不能设想只有空间没有时间，或只有时间而没有空间的运动。系统是时空的统一。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时间、空间存在的客观性是系统存在客观性的表现。时间、空间的统一性就在于系统，时空并不是孤立存在的物质实体，它们是系统存在的形式。
　

二、时空的绝对性和相对性

    时间、空间是系统存在的形式，这就为正确理解空间和时间特性，即空间、时间的绝对性和相对性提供了认识的基础。既然空间和时间是系统存在的形式，没有不存在于时空中的系统，也没有超越时空而存在的系统。因此，同系统及其运动存在客观性一样，时空存在也必然是客观的、绝对的。同时，也正是由于系统及其运动以时空为存在形式，又决定了时空的具体形态和具体的特点并不是永恒的、绝对的，而是可变的、相对的。时间、空间的绝对性和相对性根源在于系统及其运动本身是相对性和绝对性的统一。

    每一个别系统都是相对的，因为它总是又从属于更大系统，所以它们存在的空间样态和时间的流程也是相对的。每一个别系统的运动有其相对性，所以表现它的可感知的空间关系和时间关系也有相对性。一个系统转化为另一个系统，系统并没有消失;一种运动转化为另一种运动，运动还是存在的。与之相适应，系统交替和运动变换，使其存在的空间与时间特征改变了。但是，时间和空间并没有消失。因为不论系统状态如何，运动形式如何，它仍然是以空间和时间为存在形式的，这就是空间和时间的绝对性。空间和时间的这种绝对性，存在于它的相对性之中。

    系统运动的状态表现出时空的绝对性和相对性。如前所述，时空的具体特性是随着系统运动状态的变化而变化的，这是爱因斯坦相对论所证明了的。在接近光速运动的时候，物体沿着运动方向的长度会随着速度的加快而缩短，在它上面的时钟的指针的速率会随着速度的加快而变慢，这种和系统运动速度变化相对应的时空的收缩，正好说明了时空是相对的。事实上，运动的钟变慢和运动的尺收缩，是以两个座标系作相对运动为前提的，是在两个系统的比较中显现出来的时空的相对性。即是说，运动的钟变慢是相对于静止的坐标系中同样性能的钟来说，它变慢了。运动的收缩也是如此。假定系统的运动速度分别为光速的50%、90%、99%，相对于静止的坐标系来说，它们的长度则分别为静止长度的86%、45%、14%。这就是爱因斯坦的同时性的理论:不同地点发生的两个事件的同时性是相对的，对于同一坐标系来说是同时的，而对于另一个坐标系来说，则是不同时的。这种差别本身就体现了时空的相对性。但是，作为相对运动的两个坐标系来说，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都没有不以时间和空间为存在的形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又是绝对的。时空的绝对性和相对性，是密切联系、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实际上是时空的两重特性和多重特性。
　

    三、时间和空间的无限性

时间和空间究竟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问题，历来在哲学家中间争论不休，这的确是一个高难度的问题。因为从实践检验真理的观点出发，不论时空有限的观点，还是时空无限的观点，要想得到实践的完全证明，都是非常困难的，甚至几乎是不可能的。过去我们常以人们的时空视野不断扩大这一事实来加以证明。但是，严格地说，这种有限的量的扩大的直接推论，并不一定能得出无限性的结论。因为后者并非前者逻辑的结果。它仅仅说明了人的认识能力提高的程度，并没有对无限性做出判决性的证明。就连最杰出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在1917年给朋友的信中也提出“时间究竟是无限伸延的?还是有限封闭的?”这样的疑问。许多人认为，这个问题是常常有新的论证，而很难有最终答案的。

事实上，时间和空间的无限性问题，本身就不是一个直接的经验问题，不能仅靠实践检验。自然科学直接提供的直观的模型，种种现象的有限的罗列，都不可能穷尽无限。因此，对时空无限性的证明，必须依靠逻辑的、抽象思维的力量来把握，即不是通过有限的量，而是通过有限的质来认识无限，把自然科学的成果不是作为量的添加，而是作为科学思维的基础。还有一个与此有关的问题就是，时空无限性的问题，实质是探讨系统物质无限性的问题。因为时空并非是一种外在于系统物质之外的独立的存在，而是后者的存在形式。时空的客观存在，就在于系统物质及其运动是客观的。时空无限性必然根源于系统物质及其运动过程的无限性。因此对时空无限性的论证，还必须从系统及其运动本身去寻找。

    任何具体的系统都是绝对性和相对性的统一，作为一种肯定的存在，它是绝对的;然而，它又总是从属于更大系统的，而且其内部又包含着无限可分的层次，因而又是相对的。系统的绝对性，决定了系统存在时空形式是有限的，总是表现为一定的时空样态。然而其相对性又决定了其时空样态的无限性。因此，系统本身意味着时空有限和无限是统一的，暗含着其存在形式的无限性即时空无限性。不仅如此，任何具体系统总是运动发展变化的，即表现为过程。这意味着系统又是有限和无限的统一。系统作为一种存在，总是有限的，即结构样态所持续的时间总是一定的。但是，系统总是不断地同外部进行物质、能量、信息交换，使系统发生结构变化。系统的这种本性表现了它打破自身界限，超出有限，趋向无限的本性。作为系统运动形式的时间和空间，也必然总是从有限趋向无限。时空的无限性是有限系统的一种本性，它存在于有限之中。系统作为肯定存在，是有限的，而它的本性又包含着变化方面的因素，即否定自身有限的因素。作为否定自身，要超出有限，它是无限的因素。当这种作为对否定因素包含在有限之中的阶段，无限还只是潜在地与有限统一在一起的。但系统总要向前发展要展开、要演化，使无限表现了出来。这时无限性从过程方面来说，它表现为在新的演化系统中的自我。于是又开始了同样的过程。时空的无限性就是根源于有限系统的自身的本性，并通过有限物不断突破而表现出来。它包含、潜伏在有限之中，并从有限中表现出来。

从胀观、宇观上看，时空与系统的演化有其无限性。奇点是有限性与无限性的高度融合;从渺观、微观上看，夸克禁闭宣告了时空的有限性。胀观上时空的无限性与渺观上时空的有限性的统一、与大爆炸的奇点零时空的融合，正是宇宙时空性的特点与本质，也是时间不逆性的根据。

第四节 系统哲学的科学体系

    系统哲学是一系列普遍规律和范畴的科学体系，是以当今世界的新理论为基础，以系统的联系、系统的演化、系统的发展为特征，以系统观、过程观、时空观为内容的新的哲学理论体系。它的规律和范畴是普遍适用于自然、社会和人的思维领域的，因为它是宇宙演化的高度科学抽象。

    规律是系统发展中本身所固有的、本质的、必然的、稳定的联系。“规律的概念是人对于世界过程的统一和联系、相互依赖和整体性的认识的一个阶段。”《列宁全集》，第38卷，第158页。规律既是系统联系的范畴，也是系统发展的范畴。系统联系是发展中的联系，系统发展是联系中的发展。而系统联系和系统发展的辩证统一则体现在规律和范畴中。作为系统发展范畴的规律，是指事物运动、变化的必然趋势和确定的秩序。规律总是体现、贯穿于系统发展的现实过程之中的，是系统的本质联系在发展中的表现。离开系统的发展，离开系统转化的过程，规律就无从说起。

    系统哲学综合发展了唯物辩证法、自然辩证法、社会辩证法、思维辩证法的一系列的哲学范畴而形成自己的哲学范畴，并按其内在联系组成新的科学体系。它通过哲学范畴的内在联系和逻辑发展，反映和揭示系统的普遍规律。系统辩证学作为系统普遍联系和发展变化的学说，它又是标志思维发展的辩证之网，每一范畴都是网上的一个纽结，而由纽结的联系及其运动所构成的规律，既是客观事物的规律，也是思维的规律。因此，系统哲学既是一般世界观，又是一般方法论、认识论、价值论，是一种新的思维和新的哲学形态。系统哲学从不同的方面揭示系统联系、系统发展的一般性质，揭示系统观、过程观、时空观的基本内容，并按它们所反映的层次和深度而相互区别开来，构成其规律和范畴。其中，通过系统、要素、结构、功能、自组（织）涌现、涨落、超循环、层次、序量、差异、协同等以及中介等范畴所揭示的自组织涌现、层次转化、结构功能、整体优化、差异协同等规律，是系统哲学的基本规律。这五大规律，由浅入深从奇点到现时地揭示了自然、社会和思维的系统联系和系统发展。

    自组（织）涌现律是系统哲学最广泛、最普遍的规律，是宇宙系统的第一规律。从涨观讲，自组织涌现出了宇宙、地球、人类社会。它是系统哲学的核心规律。它从宇宙整体系统上揭示了宇宙演化的原因——宇宙系统的差异自组织、自涌现。

层次转化律与结构功能律概括和发展了质量互变规律，它是自组织涌现律的展开与延伸，揭示了普遍存在于一切系统的两个最明显的属性或规定性——结构、层次，揭示了普遍存在于一切系统的运动、变化、发展的基本形式或状态。要懂得系统的联系和发展的状况，就要深入了解结构功能、层次转化这两个规律。

整体优化律是系统哲学最基础的规律。它概括发展了唯物辩证法的否定之否定规律，这一规律揭示了系统由差异引起的发展与变化，是优化——劣化——再优化，以至循环往复，螺旋式的进化与演化运动。把握这一规律，就可以从系统整体层次上理解事物自身运动、自我发展的全过程。它是自组织涌现律的深化与发展。

差异协同律是系统哲学的最高层次的规律，它是系统自组织涌现的外在表征，自组织涌现律是它的内在核心，它概括和发展了矛盾对立统一规律。并以存在与变化发展的基本形式进入到进化、演化的深刻的内容，揭示了系统内部差异协同和环境差异协同共同进化的本质及精髓，是事物普遍联系的最根本内容，是事物系统变化发展的根本动力。

    这五个相互联系着的基本规律，构成系统哲学理论体系的主干。除此而外，系统哲学还包括一系列最普遍的范畴，并通过这些范畴的系统联系和发展，从系统事物的各个侧面揭示它们的一般规律。

系统哲学的范畴作为新的思维形式和工具，对人的认识及其发展具有重大作用。列宁把客观世界比作复杂的自然现象之网，而在实践基础上产生的范畴，则是“认识世界的过程中的一些小阶段，是帮助我们认识和掌握自然现象之网的网上纽结”。《列宁全集》，第38卷，第90页。“网”和“纽结”，是两个生动的比喻。人们在认识客观之网的过程中，通过一个个的范畴把认识的成果凝结起来，如同打上了一个个的结子，这样就能把纷繁复杂的现象之网理出头绪来，即把系统的本质反映出来。每个范畴，都代表了前后相继的认识过程的一个阶段，它既是以往认识的思想结晶，又是认识进一步向前推进的支撑点。在实践基础上合乎逻辑的范畴推演，一个范畴向另一个范畴的过渡，标志着人们对客观世界认识过程的步步深化。

系统哲学的规律和范畴，是相互联系的，是相互包含和相互贯通的，因为世界宇宙就是一个网络大系统。一方面，规律包含着范畴，范畴里有规律的本质。从逻辑形式上看，规律以判断来表达，范畴以概念来表达;判断离不开概念，规律离不开范畴。另一方面，范畴体现了规律。范畴及其关系加以展开，就构成为规律。如系统与要素、渐变和突变、控制和反馈、有序和无序、表征和被表征等等，都是系统事物的客观规律。离开范畴，规律就无法揭示，也无法表达;离开规律，范畴就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凝固的概念，就变成空洞无物的抽象。

    系统哲学以差异协同律为动力，联结自组（织）涌现律、层次转化律、结构功能律、整体优化律构成系统网络的主线，把诸范畴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宏大的网络体系，构成了物质、能量、信息的宇宙世界的大系统。如下图。从这个图中，可以看出:

   1.由于物质、能量、信息构成了系统物质世界，因此，不论是自组（织）涌现、层次转化、结构功能，还是整体优化、差异协同都离不开信息控制。信息控制使系统趋向一个最稳定的有序结构状态。系统为形成稳定的有序结构的这种差异自组织过程，就是系统的目的性（或随机性、或因果性）的运动过程，也可理解为“由信息反馈来控制的目的”。因此系统作为实现其目的自组织过程，就不断获取、加工、处理和使用信息（或熵），使系统保持在有目的状态中。在某些条件下，就是优化控制。信息有直线式的输入——输出，有循环式的输入——输出——反馈的形式，也有相互作用形成的全息式方法等等。由于这些众多的不同的信息传递方式，也使系统获得了某种预决性，或者说使系统行为受到终态的制约。这五条基本规律相互作用、相互联系形成了非线性的耦合的立体网络系统，即以自组织律为核心，以差异协同为动力，与层次转化律、结构功能律、整体优化律构成系统的主干线，把诸范畴串联起来，并通过信息控制实现系统与系统和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联系，构成了物质、能量、信息的宇宙世界的大系统。

    2.宇宙系统的存在、大爆炸奇点的零时空、系统与过程、物质和运动、时间和空间的范畴，是这个体系的逻辑起点，系统（物质）和过程（运动）与时间和空间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在它们之下是五大规律把所有范畴贯穿成一个整体。五大规律之下是五大类型的十五组范畴，这些范畴是对客观系统差异协同自组织涌现规律关系的延伸和发展。

    3.系统哲学的范畴体系之下，是自然、社会、思维三个领域的范畴，它们共同构成了系统哲学范畴的基础。它们按一定的方向发展，又回归到自然界发展的起点。但这种“回复”，不是一个简单的圆圈，而是辩证的循环，是新涌现整体的诞生。从自然到社会再到思维的发展，反映了客观世界发展的历史过程。人们通过实践，实现了从抽象上升到具体、逻辑和历史的统一，从而使人们实践认识的循环往复与自然发展的循环往复统一起来，使思维和存在统一起来。

    4.上述体系从自然的循环发展形成的箭头所指的圆圈和认识循环发展的圆圈，构成了“双向循环的网络范畴体系”。这个双向循环相互一致，按中间箭头的方向无限地发展。这揭示了宇宙的演化、自然的进化是无穷的，人类的认识、思维的进步也应该是无穷的。我们的宇宙观、人生观、价值观应该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这些是我们对系统哲学规律、范畴体系的整体上、宏观上新的概括和说明。

    5.系统哲学规律、范畴体系表从理论的基本结构层次框架上作了交待。在这个理论体系之中，还有一个“核”、“环”与“链”的概念问题。本理论体系使用了五个“核”:在系统世界中存在“宇宙核”，可以设想这就是宇宙的奇点;在系统观中存在有“系统核”（整体核）;在结构功能律中存在有“结构核”，并有“剩余结构”而导致“剩余功能”;在差异协同律中存在有“动因核”，或叫差异协同子;在个体——集体——社会范畴链中存在有“社会核”。宇宙核——系统核（整体核）——结构核——动因核——社会核形成了有机的“核系统”，它在不同客观事物中占据着主导地位和起着决定作用。比如“环”与“链”在范畴的联接方式上是客观存在的。“环”与“链”是“核”的展开与补充，三者之间有内在的关联性。以上概念我们将在本书不同的章节中逐一加以阐述。

    实际上，了解了核的诸层次也就了解了宇宙的核心部分。这个宇宙系统的特征值就是10³⁹。

恩格斯早在100年前就告诉我们:“包罗万象的、最终完成的关于自然和历史的认识的体系，是和辩证思维的基本规律相矛盾的;但是这决不排斥，反而肯定，对整个外部世界的有系统的认识是可以一代一代地得到巨大进展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4页。今天，几代人过去了，人类对自然和社会的认识有了巨大的进展，我们应该在现代科学技术蓬勃发展的当今时代，建立起一个新的理论体系，这是哲学和科学发展的需要，也是更好地认识世界、改造客观世界的需要，更是中国当代改革、开放、建设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