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马克思主义的系统思想研讨会闭幕式上的讲话

（1992年8月22日秦皇岛）

这次研讨会，我认为开得很好。大家提出了各种不同意见、不同看法、不同建议。无论是正确的或不正确的，题内的、题外的，都得到了同志们的欢迎，对哲学界同仁不同观点的学术探讨，也是大有益处的。尤其是我，非常感激、感谢同志们对系统辩证这种理论体系的评价、支持和关怀。

下面我着重谈几个观点。

第一个观点，是整体观点。

这是我在最近出版的《整体管理论》中阐述的一个观点。我要再次重申，1990年12月31日《人民日报》发表的钱学森同志的文章《要从整体上考虑并解决问题》中谈到的观点。他指出：“毛泽东思想的核心部分就是从整体上来认识问题”。这种思想，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思想，也是非常正确的思想。如果说毛泽东思想的核心部分是整体思想，是系统思想。那么，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核心部分也是整体思想、也是系统思想。我在这部《整体管理论》中体现了钱老的观点，我的想法和钱老的思想是完全一致的。我坚定地认为，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最根本的部位是系统思想、整体思想。

整体思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思想。这种思想是我们的气功、针灸的基础。我以为，没有系统思想、整体思想，不可能产生中华民族的传统医学、气功和特异功能。大家知道，特异功能风靡世界。但是，说明、解释特异功能的学说，到现在系统的、公认的理论还没有。什么原因？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不能从系统、整体的观点来研究、解释中医针灸、气功等问题。对特异功能，也只能从系统、整体思想去解释。大家想一想，人体系统整体结构发挥出的能量有多大？比如我的体重是70公斤左右，能不能发挥超过70公斤的能量，包括体力和智力，当然能。蚂蚁虽小，但能负重超过它自身几十倍的重量，比如原子弹也是这个道理。它只有几公斤，但它裂变时发生的能量，大家都知道，非常巨大。什么原因？人的重量只有100多斤，为什么能发出那么强大的特异功能的能量？这是整体结构优化的结果，1＋2＞3的结果，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思想。因此，我们中医理论、气功、特异功能，只有用系统理论，才能解释；只有用系统理论，才能明白；只有用系统理论，才能解决。

什么是系统思想、整体思想？它就是系统辩证的、系统协调优化的、系统结构与系统层次的体系。它既是价值论，也是本体论，也是认识论，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我觉得很可惜、很遗憾的地方，就在于中国的传统思维没有在近代、近几十年里发扬光大为理论体系而存在。中医、气功、特异功能，为什么能治病？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功能放大的结果。在经济学上，叫做加速—乘数原理；在哲学上说，是结构优化、整体效益的结果，是功能转化的结果，是层次转化的结果。这个思想应该反复地讲。中国传统思维与当代系统理论，包括控制论、信息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当然也包括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量子力学等等在内的一系列系统理论，都是一致的，都是一脉相承的思想体系。因此，发扬中华民族光荣悠久的文化传统和接受、理解当代系统思想是完全一致的。发扬中华民族传统思维，也就是发扬光大当代系统思维、整体思维。这一点，对解决当代各种问题，如政治问题、经济问题等都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解决政治、经济体制改革中的问题。

第二个观点，是实事求是观点。

邓小平同志说，马克思列宁主义最本质的东西是实事求是，这是完全正确的。任何科学技术研究、发明创造、政治工作、经济工作，都离不开实事求是的思想、方法、原则。如果我们研究、解决问题的思想方法不是实事求是的，毫无疑问，就不可能得到预想的成功、效益。如果我们在研究、探讨、运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时候，搞形而上学，就等于背离了马克思主义最基本的东西——唯物论，那就是，表面上讲得是马列主义的东西，实际上是在削弱、败坏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声誉。因为你是搞形式主义、形而上学、唯心主义。1992年年初，邓小平同志在南方讲话中曾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形而上学、形式主义，也是搞和平演变。为什么？因为它在败坏马克思列宁主义，损害马克思列宁主义。我们搞理论工作的，绝不能走那条形而上学、形式主义的道路。我们应该解决当代改革实践中存在的实际问题、热点问题。如果我们不从这方面考虑问题，解决问题的话，那就等于丢掉了我们的职责，我们必须回答、解决当代中国实践中存在的问题，这就是邓小平说的实事求是，也就是唯物论为什么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精髓的原因所在。而绝不能说那个人在口头上说我是宣传马列主义的，就是马列主义者，也不能说我引用了马列主义、毛泽东著作中个别的词句、个别的段落，就代表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历史上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样的代表者。

钱老说，毛泽东思想的核心是整体思想。既然是整体思想、系统辩证思想，当然与矛盾思想是有差别的。难道因此就说，系统思想就否认了矛盾思想吗？当然不是。大家在讨论中说得好，在一定条件下它们是互补的，是不同层次、不同时空、不同条件、不同范围、不同侧面、不同观察角度的互补问题，这也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第三个观点，是中介观点。

中介问题，为什么长期被我们的哲学家所忽视，尤其被中国的、苏联的教科书所忽视？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提出大量的中介问题。可以说，每种现象、每种事物的变化、发展过程，都有其中介结构存在。为什么长期以来在我们的理论体系中没有反映出这个课题？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可以简单形象地说，如果我们把中介概念、中介范畴加在矛盾辩证法里面，那就成为系统辩证法了。其实，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说得十分清楚，他们都打算建立一个辩证唯物的理论系统。

第四个观点，经济系统就是一个整体结构的观点。

现在经济工作确实存在着一个管理方法、思想方法对与错的问题。我们说它错，也不完全错；我们说它对也不完全对。就是说，方法、思想、考虑问题的出发点的问题。我跟中央领导同志谈过这个观点。如何对待、处理当前经济工作中的问题，用什么观点去处理，用什么观点去研究，用什么观点去决策经济工作中的问题？我认为，必须把经济作为一个整体结构来看待。关于经济是一个整体结构的观点，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讲得十分透彻。为什么我们的政治经济学，包括苏联的政治经济学，把这样重要的理论和重要的观点忽视了，被排斥在政治经济学之外，我感到十分惊讶。经济本来是一个整体结构，有机的整体结构。但长期被我们的经济理论工作者排斥在外，不承认经济是一个整体结构、有机结构。而这个思想，被马克思阐述得相当细致。我们的政治经济学从来没有这个观点。我1987~1988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忽视了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是十分可惜的，甚至可以说，是犯罪！难道说我们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不需要改造、改革吗？不需要构造新的体系吗？

我们常说，社会主义本质是计划经济、按劳分配，是公有制。邓小平同志说，社会主义的本质是共同富裕。社会主义目标是共同富裕，不是少数人富裕，多数人贫困。如果多数人贫困，少数人富裕，岂不成为当代某些资本主义社会了吗？通过什么手段，通过什么管理，通过什么方法，达到共同富裕呢？这就是整体管理、系统管理、系统思想指导的整体管理。用整体思想去指导我们的经济工作，是我们的一项重要任务。通过整体管理、系统管理达到社会主义本质的实现——共同富裕，我们相当多的同志不注意这样的问题。一提到社会主义的本质就是公有制、按劳分配、计划经济。我曾多次讲过，我们传统意义上的计划经济从本质上说是实现不了的。因为我们没有那么高的手段，那么高的程序来实现计划。是不是有那么一天，当地球发展到几百年、几亿年以后，比如说，桌子上的这样一包茶，我都知道十几亿人中有多少需要这种类的茶，而且完全纳入计划？这是不可设想的，从理论上讲是不可能的。而运行的结果，也是没有计划的。从我们国家来讲，“一五”计划还算是一个计划，“二五”、“三五”计划只是个纲要，“六五”、“七五”计划也是年度纲要计划。在编制计划的过程中，同样忽视了经济是一个整体结构的观点，只有数量的概念，而无质和结构的要求。从1991年开始，邹家华同志提出编制二年滚动计划。朱镕基同志写了一本书，讲《当代中国经济问题》，说五年计划，实际上没有计划，这说得是客观的。改革计划的编制工作也要树立整体思想，要从质、量、序三个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题目很大，在这里就不多讲了。

最后一个观点，发展马克思主义是我们共产党人光荣伟大的责任。

我们这次研讨会重点探讨了马克思主义的系统思想，我认为是非常有意义的。江泽民总书记在1991年“七一”讲话中指出，改革是一项伟大的系统工程。因此，深入探讨马克思主义的系统思想，对指导我们的现代化建设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无疑会对理论界和实际工作部门的同志产生重大的影响。

我总感到，长期以来，不论在我国还是苏联、东欧等国，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是缓慢的，某些人运用马克思主义是僵化的、形式主义的。其结果在理论上导致了社会主义的一成不变的固定模式。在实践上，严重地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导致了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增长普遍缓慢、效益低下，迫使社会主义国家纷纷进行改革。我认为，最重要的改革，是理论的改革，是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如果马克思主义不发展，停滞了，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就要削弱、瓦解，就不能战胜资本主义。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在理论上取得了一系列突破，逐步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在这种理论指导下，我国社会主义的实践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就，大家是十分清楚的。邓小平同志1992年的南方讲话，提出一系列非常重要的观点，如：“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等等。这些观点，是马克思主义的最新发展，必将推动我国现代化建设的迅速前进。

我认为，发展马克思主义，是共产党人的天职，不发展马克思主义，就意味着“和平演变”，就要垮台。东欧社会主义各国的剧变、苏联的解体，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发展马克思主义，教训是非常深刻的。我感到，应当大力提倡我们的党员干部，尤其是高、中级干部要带头学习、运用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不发展马克思主义，我们改革开放的成果就会被断送。所以，在党内不论职位高低，不论是专家、学者，在发展马克思主义面前都是平等的。邓小平同志在南方讲话中指出，当前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我认为这一观点同样适用于理论界，我们研究马克思主义，首先要从根本上，从传统的、“左”的禁区中解脱出来，思想解放的胆子要再大一点，要敢于提出新的观点，进行理论创新。其次就是要紧密地和实践结合起来，立足于解决当代的、现实的理论问题。这样，我们的理论界才能够充满生气，马克思主义才能得到丰富和发展，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才能不断前进。